第 11 章(2 / 2)
睡前他光想着要不然还是给门下个术吧,一混乱就忘记了他的房间,是有窗户的。
有窗户的。
这样开玩笑般的失误,让宗三左文字不得不消化了一下,这才控制住了表情。
幸而信长刚才一伸手只点亮了一盏壁灯,昏暗的灯光还不足以将灯下人的表情展现清晰。
“是吗,我给了您行事的机会啊,”宗三左文字微微提高的语调像是混上了一把透亮锋利的碎玻璃。
信长拍了下自己的膝盖,“这也不是。”
他倒是认知清晰。
“还是得我先钻空子。”
宗三左文字有些一言难尽地看过去,嗤笑一声,“您也知道啊。”
那双原本交叠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右手自然而然地背了身后。
宗三笑了一下,微弱的光在他嘴角跳跃了一下,随后又没入了黑暗之中,“那么,您到底为什么过来呢?”
他依然保持着那动作。
显然是随时做好了让信长好好欣赏一番他本体刀锋的准备。
信长像是没有发觉宗三左文字的动作般,爽快地笑了笑,“做噩梦了吗?”
没想到信长来了一句反问,宗三心里猛地有点没底了。
“……或许。”
“果然,”信长直接把这模糊不清的回答翻译成了肯定句。
他抬起手搓了把自己的头发,把支棱的头发捋出了有风格的凌乱。
“总算有点不再是人类的感觉了。”
信长这几句大致透露了些原因,但就是这种一半一半的程度最让人心生疑惑。
而他又直直看着宗三左文字,目光灼灼有神,明明是这样的场面却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反倒是追问的宗三,被这在此刻格外明显,比旁边壁灯还要有存在感的目光看的不自在,背在身后的右手不知不觉中松懈下来,不知何时回到了身侧。
信长就在此时突然站了起来。
他在宗三左文字反应过来之前大跨步上前,迅速将彼此之间那段不远却隔阂分明的距离消除,紧接着无缝衔接地弯下腰,轻轻松松得将打刀一把打横抱起。
……轻啊。
信长估错了重量,一下子起猛了,差点仰头摔倒。还好他稳得住,没有闹出笑话。
明明之前那几拳出的虎虎生风,怀里一掂量,原来重量就这么一点。
骤然离地,宗三左文字本能的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低呼。
短短的距离不足以让宗三诧异下迟钝了的思绪做出决断,转眼之间他已经被信长放在了床铺上。
该用拳头,还是用脚?
还是干脆一起上?
宗三左文字的视线在信长身上几处要害极快地转了一圈。
可信长却没有做出什么宗三左文字预想中,足以让他把计划好的攻击全都尝试一遍的事。
他只是把掀开在一旁的被子托了回来,重新在宗三左文字身上盖上,并严严实实的把掖被子好。
“可以休息了。”
信长放缓了声音,竟在黑夜中流淌出了几分真实的温柔。
“您,到底……”埋在软和被褥里的宗三左文字努力探出头来睁眼看向信长。一头长发这么一弄也乱了,就这么在身旁铺散开来。
软和的被褥间,所有棱角全数被被褥包裹了起来,宗三看起来也柔软了不少。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神明主人吧,”信长盘腿坐在宗三身旁,笑眯眯的看着他。
“您——”
“好好,我直接说。”
信长拍了拍眼前的被子茧。
“这就是做了神明的好处吧,我的刀在脆弱的梦中精神动摇了,我就感觉到了——你梦到了什么?”
听起来真像在关心。
宗三左文字垂着眸子,没有作声。
信长也并不执着于宗三的回答,只是又拍了被子几下,“睡吧。”
然后他就慢悠悠地起身,托着步子懒懒散散地走了出去,逛回了自己的屋子。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信长走得就像他出现时那样,莫名其妙,没头没脑。像是专门过来在宗三面前晃一圈,碍一下眼。
宗三左文字以为自己会警惕地彻夜不眠,但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很快就重新睡去。
梦中。
风尘仆仆,一声战场硝烟气味的织田信长推开门走了进来,头盔还夹在他的胳膊间。
那身气味并不好闻。
但这属于杀伐的气味,却是已经远离被打磨完成,困于室内的宗三左文字,想碰却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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