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9(2 / 2)
摄政王抬手推开车窗,外头明丽的日光让他眯了下眼,这才发觉竟都快晌午了。
他皱了眉:“月儿怎的不叫我?定是饿坏了!”说着扬声问道:“马车备好了吗?”
寒池的声音立刻在外面响起:“回主公,已经备好,内里也已经准备好了各色糕点。”
摄政王“嗯”了声,便即刻带着西泠月下了马车。
外面阳光刺眼,西泠月抬手遮了遮,见对面果然停了辆由五匹体格健壮的骏马拉就的车架,翠绿云顶朱红车身,上用隶属篆刻了个“薄”字,这分明是金陵府邸里的马车。
他竟让人回去将马车驾了过来。
眼睛下意识的就要往旁处瞧,但还没看到什么,腰上一紧就被人从马车上抱了下来,那张虽憔悴却还自俊秀的脸俯了下来:“月儿瞧什么?不怕了么?”
闻言,西泠月才想起来,他们还在那贼匪窝里,也不敢再多瞧,忙将脸埋入他怀中。
她害怕了,这次是真的晓得依靠他了!
摄政王心中竟有些激荡,天晓得,他在战场上擒了敌首也从未有这般感觉!
摄政王的车架从不会马虎,外头已然极尽奢华,内里也不逊色,阔大车身都能容的下西泠月乘坐的那辆马车两个之多,厚厚的栽绒洋地毯,象牙刻字墨榻上貂皮铺就,柔软轻暖却不闷热,软榻前放置了一个莲花样式的小几,上头放着用剔红百子图宝盒装着的点心。
将西泠月放到软榻上,摄政王掀开那宝盒的盖子,里头分了八个格子,蜜酥、香酥苹果、合意饼、杏仁佛手装的满满当当。
摄政王却有些嫌弃,挑挑拣拣了半晌,只拿了个合意饼过来,还似昨夜一般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过来:“都是些甜食,月儿不可用的太多,且先吃点儿垫垫肚子。”
她也还似昨夜般乖巧,一口一口的吃着他喂过来的东西。
摄政王瞧的满心欢喜,虽然嘴上说让她少用些,可见她用的这样香甜,早将这话忘到哇抓国里去了,恨不能将这一盒子的点心都喂给她,又嘱咐:“月儿身子娇弱,晚间在那辆马车里坐了一夜,身子定也不好受,待用完了,再躺下好好的睡一觉,也就到家了。”
西泠月点头,见他还是只顾着她,自己一口也没吃,她攥了攥自己的衣袖,有心想提醒下他,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
摄政王的车架大,拉车的五匹骏马个个强壮有力,西泠月生生走了两日的路程,用这个车架,不过至傍晚时分也就到了金陵城。
前头距离金陵十几里的时候,还强撑着的人儿,现下正缩在象牙刻字墨榻上已然睡的正香甜。
摄政王俯身过去将她抱起来,她竟极其自然的伸了只细嫩的小手过来,攥住了他的前襟,小脸儿伏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便再没了动静。
那眷恋的模样,就同她幼时是一个样!
摄政王心都化成了一滩水,轻轻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极小心的躬着身子,抱着她出了马车,入了府邸,一路行至内院,路上所遇侍女个个低头后退,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
前两日被摄政王拆的面目全非的主室已经恢复如初,将怀中的人抱进去,小心的放入床榻中,放下鲛绡帐子,摄政王这才到外室吩咐一路跟随的绿萝:“王妃喜洁,若醒来头一件事就是沐浴,兰汤要早早备下,饭食也叫厨房备起来,少大菜,多益气养胃的汤水。”
“是王爷!”
绿萝应了声见那位爷停了下,又吩咐了句:“叫随行的太医过来。”
他一直忧心她的身子,前两日盛怒当头也没工夫,现下却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随行的太医是副院使章洪生,最是精通妇人身上的病症,得了传唤,忙不迭过来,那满室的香甜让人沉醉,却也不敢乱看,眼观鼻鼻观心的跪下来,刚要行礼就听那位爷低低的说了句:“行了,过来给王妃诊脉。”
章洪生忙也小声的应了,起身到床榻旁,躬着身子探手至那用丝帕覆盖下的细腕,细细的诊了许久,直到额上的汗不住的往下流。
摄政王瞧的心下一沉,当即便拎着他的后领到了外室:“王妃的宫寒很严重?”
章洪生点头又赶紧摇头:“不严重,不严重,只要往后好生服药,再辅以药膳,不出半年定会……定会好上许多……”
半年的光景,竟还只是好上许多!
摄政王眯起了眼:“章大人的意思,王妃这宫寒是治愈不了了?”
听出那声音中的寒意,章洪生吓的立时跪到了地上:“能治愈!能治愈!臣,臣在此立下军令状,若是王妃半年后还不见好,臣……臣便自去铁卫处请罪!”
“如此甚好!”摄政王缓和了脸色,抬手将他扶起来,笑道:“那本王日后有没有子嗣,可全指望章大人你了!”
子嗣之重压过来,那是比任何威胁的话还要吓人!
章洪生额头上的汗就没下去过:“臣定会将王妃的身子调养妥当!”
摄政王颔首:“既如此,那便下去配药罢,顺便把药膳也配好,叫厨房照着做来。”
章洪生连忙应声,脚步虚软的退了下去。
摄政王转身回了内室,掀开鲛绡帐,里头的娇花似的人儿还自睡着,乌鸦鸦的发铺陈的满枕,那一张小脸儿清透又鲜丽,连徐徐的气息都是香甜的。
摄政王看的眼热,忍不住俯身亲上了她的唇,这一挨上便忍不住的想撬开她的贝齿来攻城略地,而事实上他也做了,寻到那柔软的小舌不住的裹弄,连日来的不得纾解让他恨不能将她生吞了下去。
正迷乱着,忽然舌尖上一疼,他这才恢复了一丝清明,恋恋不舍的离了她的唇舌,果见她已经醒来,正瞪着那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明显是在控诉他不守诺言。
摄政王解释道:“为夫只是想唤月儿起身,并没做旁的,月儿若贪睡的多了,晚间可是要睡不着了。”
唤她起身要这样唤吗!这人惯是巧舌如簧!
西泠月愤愤的推开他,坐起了身:“你也应了,往后不能再,再多做这样的事!你还是不信守诺言!”
一时意动,眼看就要将他前头留下的好印象全都推翻了,摄政王也是悔不当初,忙岔开话题:“兰汤早已备好,月儿要不要去沐浴?”
他一提这个,果然那人儿再没空细究他的不守诺,自下了床榻:“你出去!”
这当口,摄政王哪里能不应,自避的远远的,只叫了绿萝进来服侍。
待西泠月沐浴后出来,房间里便是一室的药味了,那人正歪在软塌上看书,换了身月儿长衫,头发也是半干的,只用了一条月白发带松松的束在后面,颇有些闲散贵公子的意味。
西泠月一眼就看见他手边放着的药盏,黑乎乎浓浓的一盏,忙要入床榻上,却又被那人拦腰抱了过去,哼笑出声:“小东西!现在晓得苦,晓得躲了,当初用芫花粉的时候怎么不多想一想?”
西泠月默了下。
摄政王便也没再多提,伸手自腰间的百宝囊中摸了粒奶酥喂到她嘴边:“才刚停药没一个月,这便又成了药罐子,好再你夫君这百宝囊中的奶酥不断,尽够你这个小东西甜嘴儿了。”
眼看躲不过,西泠月也就由着他喂了,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罢……
68、游湖 ...
今年的冬日应是个大暖冬, 去年的大雪灾定也不会再发生了。自打过了年, 天气便一直暖融融的, 不过才将将五月份就已经有炎热的趋势了。
西泠月午睡起身觉得有些沉闷,便沐了浴出来散心。这个园子正衬眼下这时节,满眼的花红柳绿, 假山流水, 小池几净, 内里还有锦鲤摆尾, 外头带了热度的风吹进来, 透过重重的绿荫便化为适宜的微风,并无热意,也无凉意, 反倒是如春日般的舒适, 四围的花团上多的是粉蝶在翩飞起舞。
它们似也不怕人,西泠月一路缓缓行来,竟一点儿也不闪避, 有一只还一直跟着她,最后停在了她云鬓似的乌发间。
她午睡起来,身上只穿了件家常的月白密罗衫, 白素纱裙,是最最简单素净的款式,那一头如光缎的乌发也只是草草的绾了个云髻,乌鸦鸦的一片,上头连个簪子都不曾戴, 如此通身上下无一点儿饰物,可偏偏就似落入凡尘的仙,美的将这一片的景儿都带入了画中一般,再抿嘴一笑,唇红齿白,眉眼弯弯的,这副画便即刻又灵动起来。
绿萝在旁瞧的是忍不住的惊叹,虽跟在她身边已经有大半年之久了,但这张脸儿却怎么也叫人看不疲倦。她今日换个衣裳,是一样的美;明日抿嘴娇笑,是另一样美;后日细眉微拢,又是一样美,连她这个与她同为女子的婢女都忍不住的每天想看她,更莫要说男人,莫要说那位爷了!
她与半年前也有所不同了,似乎是承了雨露,越发的娇艳,都说帝姬和天子孪生同貌,但如今若是两人站到一起,定是不会再有人说这样的话了。
不相似也好,那位爷本就不喜天子,他又同帝姬生的一样,不用想都觉得烦躁。如今是好了,两人再不一样,那位爷对天子定会宽和些,王妃近日的态度也有所松泛,想来要不了多久,两人就会全然解开芥蒂,鸳鸯和睦,顺顺遂遂的了。
绿萝也是高兴,过去将西泠月发间停着的那只粉蝶扑开,笑道:“奴婢虽未一直侍奉王妃,但以前在禁中也常见王妃,奴婢记得王妃那时候应是十四年华,最喜在御花园了追蝴蝶玩儿,今个儿正好蝴蝶也多,王妃要不要扑蝴蝶?”
十四年华啊……
那时候父皇还在世,她是大庆最荣宠的帝姬,自然无忧无虑,喜爱小孩子玩的追蝴蝶,如今……
西泠月低头,正看见自己手中拿着的绛色纳纱绣佛手花蝶檀柄团扇,那上头栩栩如生的花蝶让她又重振了振精神,如今不能无忧无虑,那便只今日无忧无虑的罢!
遂执起了手中的团扇,她到底还是心善,扑也不过是轻点,惊起一只蝴蝶来便能笑的眉眼弯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