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15(2 / 2)
她终于肯出声,绿萝忙打叠起精神回道:“驸马爷现在已经不是摄政王了,还特意嘱咐咱们不能再叫他王爷,要依着民间的叫法,唤他驸马,奴婢们只能听从了。”
顿了顿,西泠月抬起脸:“他真的归政权给圣上了吗?”
绿萝点头:“是的,外头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都有,不过驸马爷为了您,是铁了心,自交还了兵权便一步也没踏出过府邸了。”
也不知是那人太过狡猾,在她这里已经没了可信度,还是她现今的疑心病已然变的很重,即便他们都如此说,西泠月也还是疑虑重重,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
该说的都说了,她定是也听进去了,绿萝便不再提那日的事儿,端了药盏过来劝道:“帝姬也莫要再想这些个烦心事儿了,您的身子是再经不起折腾了,快快服了药好生将养着才是。”
西泠月阖了阖眸子,抬手接过来:“我自己来。”
她肯服药就好,绿萝大喜,哪儿还敢再提旁的,忙将手中的玛瑙药盏递给她,见她喝的细眉直蹙,忙拿过百宝囊从里头拿出一颗奶酥递给她:“帝姬快甜甜嘴儿。”
见她看着她手中的百宝囊,绿萝赶忙解释道:“这是驸马爷临出去前特意给奴婢的,就是怕您苦口,叫奴婢时刻看着的。”
这百宝囊是自她开始服药,他便一直随身带着的,里头没旁的,全是每日新换的奶酥,西泠月知道。
西泠月没醒前,府邸上下一片阴云笼罩,大艳阳天儿的竟总叫人觉得后背透着阴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了脑袋,如今她终于醒了,绿萝这才觉得天儿终于亮堂了,压抑渐消,话也多了:“帝姬您也太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了,自打瞧见您一身的细小伤口和断了的腿,奴婢都心惊呢,更别提驸马爷了,日日揽着您在怀中,悉心上药、喂您服药、用汤水的,奴婢瞧着,若您再醒不过来,驸马爷定也支撑不住了,好再那诸天神佛总算是瞧见了驸马爷的一片痴心,终是放了您回来,这才是救了驸马爷,也救了阖府上下的人呐!”
西泠月听着她说的话,喝进口中的浓浓汤药却愈来愈苦,若这一切不是梦境,都是真的,为什么要来的这样迟,让她的嬷嬷和云间都去了才来……
80、夫妇一体 ...
“帝姬啊, 老奴不能在伺候您了, 您千万要保重好身子啊……”
殷殷嘱咐声中, 一个梳着高髻,干脆利落的妇人缓缓走向她身后的熊熊烈火中。
西泠月急的全身都是汗,想去拉她却无论她如何使劲儿, 如何拼命也走不到她身边,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葬身火海。
“嬷嬷!”
西泠月猛的睁开的眼睛, 见面前鲛绡帐被阳光映的波光流转, 暗香浮动, 一派幽静,哪里还有方才烈火枯骨的半分惨状。
“月儿又做噩梦了么?”
腰被人握住,揽到了怀里, 抬手轻拍着她的背, 哄道:“月儿莫怕……莫怕……夫君在……”
抱着她的男人俊秀依旧,眉目满含柔情,西泠月静静的看着他, 忽然心中涌出难以遏制的伤感,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眼看怀中人儿哭的身子直发颤,摄政王心头就是一揪, 想到她方才的梦呓,忙道:“月儿可是在因许嬷嬷的事儿伤心?嬷嬷的死固然叫人伤心,但她绝不是我害死的!”
他俯身吮去了她眸中的眼泪,柔声道:“上次在断崖情况紧急没有说明白,后来又发生了诸多的事端, 也没来得及同月儿解释,月儿还有误会当属正常。但嬷嬷的死,错不在我!月儿想想,我同嬷嬷几无交集,后来她又跟着圣上去了皇庄,我也不是以杀人为生的侩子手,为何要费那样大的功夫放火烧死她呢?”
前头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西泠月也没有细想,如今听他一说,确实有重重疑影,嬷嬷若当真不是他下的手,她心中的罪业能消减一些,那横亘在她同他之间的阻隔也能消减一些。
但……
她攥住了他的前襟,顿了几下,才小心求证:“当真不是你?或许你并没有想杀嬷嬷,你是想杀阿洲,嬷嬷是为了救阿洲才死的!”
许嬷嬷确实是为了救人而死的,但不是为了西泠洲,而是为了西泠月。
当时,韩钟离在厢房里看到的那具女尸其实就是许嬷嬷的尸骨,他大喜过望又惶急,一时不查,竟将它当做了帝姬,急急的就跑回来报丧,但却不妨摄政王不信,特意寻了验骨的太医,验出是具五十岁上下的尸骨,后来经过排查确认就是许嬷嬷。
因这个嬷嬷是西泠月身边重要的人,摄政王怕她伤心,用了心查,原来她自中了迷药被西云间拖出来后,因忧心那一对儿姐弟,竟醒了过来,见漫天大火一时惊慌,强撑着精神从地上爬起来,又闯去了隔壁厢房想救西泠月出来,但却不知西泠月早已经被西云间带走,不幸竟白白失了一条性命。
自然,这样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让那人儿知晓的,否则以她的性子,若是得知许嬷嬷是为了她而死,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心安。
摄政王只好避重就轻:“月儿还记得薄春棠吗?”
西泠月点头。
摄政王道:“她不知我的身世,以为我是她的义兄,爱慕于我,月儿定然也晓得,这些年,我为了用她和她兄长排挤赵氏,纵容了她们,致使她胆大包天,竟敢打听你我的事儿,那时候月儿还充作圣上,被我留在永和殿,因在月儿身边侍奉的宫娥是我亲自挑选过的,并不会多嘴,她只打听到是我留圣上日日在永和殿,竟嫉恨上了圣上,后得知作圣上装扮的你去了皇庄三阳峰,便起了歪心思,叫她身边的侍女寻了些贼匪放火烧庄,这才使得嬷嬷遭了难,至于月儿和圣上为何无事,想来月儿心中定也清楚。”
她是清楚,因为他们是被西云间救了回来。
一想到那个少年,西泠月心口就疼的厉害,慌忙往下压了压,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闺阁姑娘竟然有那样歹毒的心肠,她仰脸看向那人:“可是云间同我说过,他也救了嬷嬷出来的,嬷嬷又如何还会葬身火海?”
摄政王道:“可能是起了风,贼匪们见人被救出又将她扔了回去,亦或是天黑火急,他眼花救错了人,但无论如何,嬷嬷的确不是我害的。月儿想想,我若是真想杀圣上何苦费这么大功夫,要等到他去了三阳峰才下手?这全是圣上为了逼迫你杀我而诬陷我的话,那同你嚼舌根的贱婢还有一口气,月儿若是不信我,我大可带着月儿到她面前,同她对质,同圣上对质!”
他说的在理,又敢说这样对质的话,西泠月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了,想起薄春棠的下场,她才意识到,忙抬脸问那人:“那薄春棠被大火烧身而亡是你……”
摄政王颔首:“自然是我,她敢对你下手便是自寻死路,我自然不能让她好死!”
至此事件明了,凶手也已然伏诛,但嬷嬷却再也回不来了……
摄政王拥了拥,低着头悄悄抹眼泪的小姑娘,柔声轻哄:“好乖乖不哭了,待你身子好了,咱们就回京,带金陵的土特产去嬷嬷的墓前祭拜好不好?”
她抽泣着低低的“嗯”了声,显见的是对他的成见少了一些,摄政王大喜过望,抚着怀中人儿的长发好一会儿才道:“还有西云间,他应当是还没有死。”
没有死?
西泠月怔了一瞬,慌忙抬脸,满脸的泪不及擦,心在剧烈的跳动叫她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说什么?”
摄政王便又说了一次:“西云间应当是还没有死。”
连日来压的她穿不过来气的愧疚感立刻转变为巨大的惊喜,西泠月抓住了那人的手:“你也没有害云间对吗?他还好好的活着对吗?”
害倒是害了,只是没害死,不过也幸好没害死!
摄政王干咳了声:“小别山上并没有找到他的尸骨,我猜想他应是被人救走了。”
被人救走了……
那个少年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粗人,除了她,并没有和谁有瓜葛,小别山又是皇家的围场,并不会有普通人进入,谁会救……
不对!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西泠月心头越发颤动的厉害,推着他就要起身:“桃伊,桃伊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
摄政王忙握住她的腰将她捞回来:“腿还未好,万不可下榻!有什么要问的,我叫人将她抬过来便是。”说着扬声吩咐道:“去将那个叫桃伊的抬过来!”
外间侍立的绿萝立刻应声,不多时便有两个健壮的婆子抬着桃伊过来了。
桃伊是躺在木板上被抬过来的,身上衣物倒穿戴妥当,只是看起来面如土色,脸上的脓创也还在,眼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想起她受的苦,西泠月于心不忍,不敢再多搅扰她,也没拖沓,直接问道:“桃伊,那日你同我说西云间被小别山上的野狗撕咬而亡也是骗我的对吗?”
她气息微弱,没有说话。
摄政王冷哼一声:“你有如今的下场全是你罪有应得,因我寻回了帝姬,便暂且留了你一命,你若不说实话还要攀诬于我,那我有的是手段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西泠月听的直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见桃伊身子瑟了下,果然开了口:“是……”
虽然她声音小的几欲听不到,但西泠月还是敏锐的听到了,一时心都快停了,屏住呼吸小心问道:“云间可是阿洲叫你救的?”
她依旧气息微弱的说是。
西泠月捂住了嘴,眼中有泪花,她就知道!如果不是阿洲,桃伊又怎么会知道云间在小别山的事儿,而阿洲既然知晓,定然也会救他的!毕竟云间也是同摄政王敌对的,抬抬手的事情,便会有一个可以为自己,为西泠氏卖命的亲信,阿洲不会不做!
云间没有死!那真是太好了!
西泠月压下心中的激动,又问道:“那他人呢?”
桃伊道:“不……知……他……他……自……走了……”
走了?他能去哪里呢?
不过确认他还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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