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剑(三)(2 / 2)
下一秒戚安期就把柳宴碗里的鱼肉夹到自己的碗里去了。
“我抓的鱼。”戚安期不想让岳于九对别人献殷勤,这样他会觉得岳于九是在勾引别人。
“那也是你捅的人。”岳于九就不明白了,戚安期怎么那么木。
“好吃。”戚安期转移话题,岳于九总是喜欢小题大做。
解战右眼皮老跳,跳的他都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今夜必将有事发生。
夜晚睡觉之时,柳宴还在跟解战说他喜欢岳于九的性格。
“欣赏他哪里?”解战躺在床上,要柳宴去熄灭烛火。
“觉得他可靠。”柳宴睡在床的外侧,翻身侧对着解战。
平躺的解战感受到了来自柳宴凝视的目光,他虽然看不清,但是感官却是被压迫着。
“侧着睡会对心房造成挤压,长时间以来胸的大小也会变得不一样,会有可能……”解战再次开始胡编乱造。
柳宴躺平了不想搭理他,神经病。
男子哪来的胸。
哼。
解战松了口气,感受着跳动的眼皮,阖上眼开始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三更之时,从岳于九房间传来了怒吼。
“怎么了?”柳宴被吵醒了。
“出事了,快随我去看看。”解战头脑还是清醒的,拉着柳宴过去找岳于九他们。
进门之时,岳于九已经被那把凶剑捅破了胸膛,他倒在血泊之中,戚安期的灵体搂着岳于九,却是不能动他分毫,他无法拔出那把插进岳于九胸膛的剑。
“岳于九!”戚安期红着眼,喊得撕心裂肺,低音直飚高音。
血泊之中的岳于九还有意识,他费劲的伸手,想去摸戚安期的脸,有些吃力,他都想放弃了。
“你说你,这下真的进到我心脏了。”岳于九用气音,虚弱的说道。
解战慌忙的喂岳于九丹药,可惜这剑穿透了他的胸腔,已无力回天了。
“这是怎么了?”解战怎么也没料到,今晚要来的居然是这种事情。
柳宴都不敢困了,这是怎么了,几个时辰前还说说笑笑的人,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这是怎么了?”戚安期让岳于九靠在他身上,满目凄惨。
“还记得你这次任务本该刺杀的原主吗?他、咳,他借着钱财残害了数十条少男的命,所以他该杀。”岳于九断断续续的说道。
“你有段记忆被尘封了,所以你不记得,我与你是有血誓的。它最霸道的一点就是,若你重大刺杀任务失败,你将噬主。”岳于九说到这里,已经很难受了,他现在觉得喘气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说?”戚安期声音变的无比沙哑,听起来一点都不好听了。
“这件事情不能说,说了你就要被丢进练剑炉了。”岳于九想看看戚安期的脸,就叫他转过来,看到他鲜红的眼睛,霎时间心疼了。
“你说我走了,独留你在这人世,谁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鱼啊。”岳于九摸着戚安期的下眼睑,现下心中皆是满满的不舍。
“不走。”戚安期摇头,怎么会这样。
解战这下听明白了,万般皆天命。
柳宴听得着急,他不忍心的看向解战,解战摇了摇头,这是命数啊。
柳宴突然很难过,他有点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了。
“你跟着解战他们走好不好?”岳于九想在临死前给戚安期找个好归宿,只要不让他无人粥可温,岳于九就能安心了。
“我不要。”戚安期说的百般缱绻,像极了我爱你。
“我不要你了。”岳于九眼皮微微耷拉着,原来活着这么辛苦,他的眼皮好重。
戚安期不说话了,成串的泪水往下落,滴在岳于九的手背,滴成一滩。
“你不准自我焚化,好好活在人世,寻一处你喜爱的地方,哪怕是待到你生锈,你也不准,轻生。”岳于九不想戚安期做傻事,戚安期自有灵识以来,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事事依他,事事顺他。他不想戚安期还没活出自我,就已经不在了。
戚安期点头,拿起岳于九的指尖,点在了自己胸膛上。
然后轻轻拥抱他,直到他阖上眼。
戚安期流下了最后一串泪水,然后对解战说,“麻烦拔剑吧。”
解战点点头,一把抽出凶剑,剑上的血瞬间消失不见,光芒依旧。
“多谢。”戚安期抱着岳于九走了,岳于九说过,他死后想葬在悬崖边上。
这样风大雨也大,岳于九就是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人。
戚安期吞下喉间血,他还要活着。
活着看一方歌舞升平,闻一处天籁之音,品一段苦味人生。
解战目送了戚安期的背影,他们留下的只有一滩血渍。
解战回过神发现,柳宴哭了。
“哭什么?”解战用指腹抹掉柳宴的泪水。
“人世间当真如此残酷吗?”柳宴心里堵着,想起来岳于九最后的心愿,就觉得戚安期太苦了。
“是。”解战不想跟他说什么世间美好,见识到的才是真的。
“如果我死了,你爱我,我不希望你苟活。”柳宴觉得苟活这个词不过分,死了心上人,那便是在人世间死了心。
解战突然说不上话了,他想起了云卷。
他还想起了随云卷赴死的他自己。
什么是苟活?
苟且的生活,因为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事要做,因为不想离开别人,因为暂时不想离开,继而不断逃避现实的活下去。
解战突然,想喝酒了。
“好。”解战应下了柳宴,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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