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 / 2)
三人举起酒杯碰了碰,象征性意义地祝贺老同学重逢。
但是三个大男人,都不善言辞,不会肉麻兮兮地说出一句“cheers!”,所以当面则免,只听见透明玻璃物体碰撞的清脆声,其余的,也只有壁炉火堆里的哔剥声。
品不出酒的好坏,简洛只能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悉数全然饮尽了那杯暗红色的液体。
然后又再被填满。
酒味入口香甜,但是之后却发酸,发涩,有如人生,有苦有甜,却又甜中带苦,至始至终不能香甜尽兴。
这便是欧东樊的最爱。
但是简洛却喝得七七八八,尝不出来好坏,只当能消愁,今朝醉了,不知明日还有没有这广厦遮头。
可想而知他如今活的并不如意。
家散了,自己也逐渐在酒醉中放松了肢体。
欧东樊和蒋征两人这时在一边抽雪茄烟,并未留意他。
因为知道他并不能抽烟,雪茄就更不要提起。
他微微泛红的脸,眼中印着火光,有种落叶秋月之美,但是心肠却满是风雨萧条之愁。
想起以前家里富足的那几年,也见过父亲在家里招待客人用雪茄,也见过父亲在家设酒款待宾客。但是当年年纪尚小,并不懂得好酒和劣酒的差别,也不懂雪茄和香烟的差别。
年幼对于他来说,烟酒都一样冲鼻,难闻。刺激到了喉咙,痒痒的,要咳嗽。
但是时隔多年,波尔多和普通红酒的价格,古巴上等雪茄和万宝路的亲民价格,都是在父亲去世之后,尝透了人情冷暖,才知道那些刺鼻,难闻,刺激大脑和喉咙的东西才是代表天堂,因为富人不怕苦,生活浸泡在蜜罐子里,总要时不时换换胃口,才能保持新鲜和刺激感。
但是穷人都怕穷,穷惯了,就更怕。日日苦得像烟酒,哪里还有机会尝到甜头。
于是穷人爱糖,分明知道会引起蛀牙,高血糖,糖尿病,还是嗜糖如命。
因为知道生命中有点甜头不容易,抓住一点,便要贪婪地尝个够。
那是他从天堂坠落人间。
并且想要再回去,就比登天还要难。
这一个失意的人,默默在欧家的桌球室角落里面酗酒消愁,这是欧东樊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事情。
但是也许真是因为醉酒这个原因,才能让简洛大胆起来,可以艳羡,甚至欣赏,欧东樊是个好看,英俊,挺拔的男人。
他在吸雪茄的时候总是深皱着眉心,深深的一口,猩红的点子像是获得了生机一般猝然亮起来,然后又在下一秒暗淡下去。
这一亮,一暗,云雾之间,让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这棋牌室的光线极暗,除了地火的围炉烧得暖和,一盏吊灯矮矮地悬在台球桌上方,照得深绿的桌布还有二十二颗各色的球笼着暖味的光。
那人身形高大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吸两口雪茄然后打球。
不知道他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烟酒不离手,吸烟的时候总是皱眉,但是打球的时候却快意许多。
那人每每寻找最佳的角度打球,兴许是自己喝醉的错觉,总觉得在那烟雾朦胧之后的他透过层层烟雾和暧昧黑暗,在盯梢着角落里的自己。
最后“啪”一声,简洛为自己这个想法惊醒了过来。
是球进洞了。
但是同时抱在自己身上的酒瓶“哐当”一声落地,随后骨碌碌地,不知道滚到了那个方位的角落里去了。
欧东樊深邃的眼看向了他这边,紧皱着眉,仿佛是被打扰了好兴致。
蒋征在一旁,也看向了他这边。
好端端的三个人,另外两个人都忽略了他这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存在。
直到这一声的酒瓶落地,打破了空气中原有的悠闲雅兴,突然变得有些干涩呛人起来。
欧东樊简单直接地说,“你总是看我干什么。”
其实不是简洛误会欧东樊总看自己,而是他目光赤裸裸黏在欧东樊身上,欧东樊感觉不自在,,才皱紧了眉问他话。
简洛立刻涨红了脸,清醒过来,道,“不,不好意思,我刚才瞌睡了,酒瓶,酒瓶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话毫无章法,毫无头绪的。
一个微醺之后的醉鬼,窘迫得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尤其还是在那个人面前。
那个,令自己看到都要缩紧脚趾头的人。
然后又努力坐正了身子,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头道,“我没,没看你...”
几乎是轻不可闻的一声为自己辩解,毫无说服力。
也毫无可信力。
欧东樊的眉心皱得更深,仿佛能揉碎什么东西。
不明白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家伙为什么总是抱着酒瓶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从来不曾有人这般放肆地打量过自己,那么一丝一毫,分毫不差地打量自己,自己仿佛被被那种没有实质,但是极其微弱又持续不断的目光所包裹住了。
这样的感觉还是头一回!
所以要问清楚那个醉鬼,到底盯着自己看干嘛?
最后他定论道,“你喝多了。”
简洛还寻思着找一两句话来解释自己的失态,但是就在当口被一个冷硬质地的声音打断。
那双深沉的眼睛,那么清晰,从来没有过的清晰,对视着简洛的双眸。
简洛双唇绯红,目光柔若水,但是心里面却臊得慌。
欧东樊的不悦,连同自己的失态举动,都逃不过那双清明深沉的眼睛。
简洛羞得只想钻地缝。
“我...”
“我让人送你回房间休息。”
第二次试图开口,但还是仍然被打断。
或许是巧合。
但是也许根本就是欧东樊自身的强硬的态度。
导致他最后都没能在说出什么反抗的话。
只能低着头顺从地站了起来,知道这里不该是自己多呆的地方。仿佛想要自己的身体越缩越小才好,声音模糊地说了一声“嗯,谢谢了。”
然后就被欧家的下人扶上了楼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esp.9
Esp.9
少了一个人的娱乐并没有减少两个人的兴致。
欧东樊一向球技高超,被蒋征戏言去打职业比赛也会赚成百万富豪。
只是欧东樊并不当真。
大雪越来越大的趋势却让蒋征担忧,以至于最后控制住心神,还能从玩乐之中掌握住分寸。
摇了摇头,道,“哎,玩不过你,不玩了,没意思。”
说着仰头饮完了杯中的酒,但是却没有再续杯的意思。
他一边抽着雪茄烟,一边喃喃道,“两个人打球就是没意思,这样和你打下去,一局都要快被你打完了。”
说罢,又去按熄了还未抽完的半只雪茄烟。
抱怨着,“不好玩,没意思。”
欧东樊匍匐在台球桌上的身体这时直立起来,狭长的凤眼笑起来问,“那你想怎么玩,才觉得有意思?”
蒋征,“横竖是没意思透了,回回和你打球,都是你赢,这样和你打,还有什么意思?”
欧东樊不屑一顾地笑了,又专注到台球桌上去。
打入了最后一颗黑球,才眉间似有得意地道,“叫你回去勤加练习,你偏不,每次输给了我,怪得了谁?”
蒋征也不争辩,只是打了哈欠,摆手道,“罢了罢了,怕了你了。本想着只有你我二人可以肆意玩玩,但是没想到你家却还有一位老同学,这老同学是见得差不多了,我看天色不好,明天还要去机场接表妹,我趁早回去,你也别玩了吧。”
蒋征有意告别,欧东樊也留他无用。
高挑着眉,毛耸耸肩膀,一副任你来去自由的样子。
然后把蒋征送到了家门口。
下人躬身送来了蒋少爷的大衣和帽子,蒋家的车在门口候着,随时准备出发。
这时蒋征突然在门厅口处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对欧东樊讲,“你记不记得六年前我们在学校抽烟撞见他的那次?”
欧东樊的确身高了得,就算是蒋征这样不输人的身高,在他面前,也还是有些微差别的。
何况这时欧东樊站在楼梯处没有走下最后一个台阶,越发显得长身玉立。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蒋征怎么偏在这时候挑起这话题来了。
挑了挑眉想起他应该指的人是楼上的那位,简洛。
言简意赅顺口道,“不,怎么?”
蒋征也不管他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只是站在门厅的风口出,刚好挡住了从外面外屋里灌的北风。
说,“那次他误闯了吸烟室,我们正在里面嬉闹,一见了他,都来了闹性,尤其是胡鹏他们一伙。后来还是你替他解的围,难为你居然忘了,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想得。”
欧东樊难得在人前展颜欢笑,这次倒是真正笑了。
似真记不住了,那笑颜能瞒过了所有人,道,“还有这事,真不记得了。”
蒋征继续说,“后来他走了,胡鹏一群人在后面开他的玩笑,我在一旁听着,你兴许没注意。胡鹏那几个小子就说他是个同志,长得娘你娘气,眉梢见有股魅气。
“我先前不把这话当回事,今晚在你家里见他喝醉那模样,倒确实有几分不同。你要是不信,再回去瞧瞧,胡鹏那几个坏小子,坏焉儿,坏得能掐出水来,没想到当年说这话去还真透着几分眼力劲儿。现在越看他吧,说不定还真能去‘晋阳’。”
蒋征这话是当正经话来给欧东樊讲了。
任凭A城的公子哥好男色的,就没有不知道“晋阳”大名的。
但是欧东樊听着,听着也就是听着,并不表态。
随后还笑了笑。
也不知道蒋征这风口给自己讲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闲闲道,“胡鹏那小子的话你也信了,看来最近也是真闲得无聊了,才想起这茬。”
话里面的讽刺和不屑蒋征一听就明白遂了闭口。
对着风口一个劲地猛吹,实在是冷了。他拉了拉身上的貂绒大衣,道,“我看还是赶紧走,在这站久了冷,回见。”
欧东樊目送他离开的汽车,留下一摞随风吹进屋的细细绒雪。
那雪在被月光冷照的清辉洒进欧家的门厅里,光线好像营造了一个独特的空间,看着静静的绒雪飘落,心里也静下来几分。
欧东樊好似不怕冷一般地单衣单裤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弹,也不知发哪出的愣。直到管家上来劝了,“大少爷,这冷,把门关了,上楼休息吧。”
他才回了神,走上楼去休息。
老宅常年空旷无人居住。
只是因为当年长夫人十分喜爱这里,所以才一家大小都住在这里,并且常年也没有换过房子。
但是之后长夫人因病去世,这里就立刻搬得人去巢空。
冬阳身前最爱这里的玉兰花树,每年开的一茬一茬的落,如今也只留碧花孤照壁。
欧东樊不言不语,但是也至此以后从不会老宅这边来过夜。
今夜不知是不是风雪太大的缘故,他竟没走。
那么多欧家的历历代代人物,都安然无恙地悬挂在高堂之上。
母亲的那幅画,就在厅堂上方,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不过有些年头了,也旧了。
欧东樊这般高的人,也要仰着头才能望见母亲端坐的模样。
母亲的音容笑貌早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母亲刚刚去世,弟弟总说梦见妈妈回来。
但是欧东樊一次也没有梦到过。
他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会从来不能在梦中见到母亲回来。
......
房内的落地钟敲响了时钟,已经是半夜三点钟。
“当当当”的钟声回荡在老旧的宅子里。
欧东樊回过神来,不知不觉思绪飘到了那么多年前,母亲刚去世的时间。
他决定上楼去睡觉。
明天,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房间在三楼。
途中路过二楼的门廊,突然想起蒋征临走前的话。
欧东樊停来问身后的人,“冬阳带回来的人,住在哪一间?”
身后的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回大少爷的话,就在右手边第四间房,但是现在简少爷不在自己房里,说是要醒醒酒,去了花厅里边,现在的话,可能人还在花厅里边。”
他停下脚步来,思寸几秒道,“我不回房间了,你上去把房里东西收拾好,不用下来,就在上面就好。”
下人也不敢问为什么,只答了是,先上楼去给大少爷准备卧房。便也没了其他的事。
他随着门房一路数过去,到了第四间门房的时候,轻轻推开房门,侧头稍微朝里看了一眼,果然没见房内有一个人。
思考着这样一个人,会到哪里去。
脚步却不知不觉走向了花厅。
那里是二楼会客,聊天,休闲的一处小去处。
没有门,转了拐的就直接进去。
看到那个醉鬼坐在里头,背对着自己,没有发现自己进来。
欧东樊挑眉,压低了脚步声悄悄逼近他。
眼前的人侧卧了身匍匐在桌上,以手臂当枕,睡在了手臂上面,背对着自己正在看对面高几上的红梅。
红梅开得正是艳丽。
好久不回来这里了,竟然不知道这里还摆着这样鲜活瘙艳的植物。
母亲,以前也爱来这里看书,喝茶,说是这里能看到他们两兄弟在楼下玩耍的模样。
欧东樊今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过去往事种种,他并非爱怀旧之人。
以往连梦都不曾做的人,今日怎么会突然之间想起那么多过往的细节来?
看到桌上放着小半碗的醒酒茶,温温热的,开了小半边的窗户,风吹进来,还有白袅袅的烟从碗里升起。
这个醉鬼到底睡了还是没睡,欧东樊决心探究一番。
但是这花厅位置极偏,又幽静,仿佛是以前旧式的宅子,留有的一个小阁楼,又或则是雅居之类的地方。
墙壁上印着一疏红梅照壁,半夜安静的很。
他走路轻极了,刚想要弯下腰探一探,但是突然觉得不妥。
遂又要绕过圆桌,走到那醉鬼面前去直接看看。
厚实的地毯轻巧地吸收了他的脚步声,更何况他刻意掌握好脚下的力量,一步一步,似儿时窥探母亲描眉化唇一般,好久没那耐心了。
那时人小,巴巴地用眼睛望着母亲坐在梳妆台前描眉化唇。眉是黛色,唇是朱色。
母亲爱美,每每总是描的眉毛弯弯细细,犹如柳叶。
又爱穿旗袍,高跟鞋。
古典美人的气质,母亲的挂像,都是一身碧色的旗袍配翡翠耳环......
走路走到了完全没有声音的时候,才碎碎听得那醉了的人还有一小阵从嘴里哼唱出来的歌声。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最。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连开。双双对对,恩恩爱爱,这软风儿向着好花儿吹,柔情蜜意满人间....”
简洛是半眯着眼睛,边用手脚打着拍子,哼唱曲子。
只是未到尽兴的时候,眼前就赫然出现了欧东樊的人影。
那个高大的人至上从下地看着自己,他那么高,自己匐在桌上,两个人的高度差距,轻易就能让人看到那人眼中的墨黑,还有深意。
醉晕晕的简洛只剩下了微弱的笑意给他。
这么一笑,仿佛就成了唯一能换取在这里呆下去的礼貌方式。
也是对自己此时不堪入目的糟糕形象的抱歉。
但是欧东樊似乎不曾理解到这笑意背后的意思。
他浓黑的眼睛,照进一点点的光斑,如同玲珑的星子临在潭水之上。
只让人心醉。
心静。
简洛那笑里带着歉意,羞赫,不好意思。
全然像自顾自在家里游玩的孩童无意被到家的陌生人看到,那种短暂,局促,又微小,微弱的笑。
欧东樊心里不知作何感想,只是刚刚舒展开的眉又逐渐皱了起来。
两个人这样一个傻气的微笑,一个紧紧皱眉不言不语,一幅极其不和谐的景象就在屋内展开。
简洛醉得已经自我放弃,反正在欧东樊眼里自己已经跟蠢物毫无两样,那么索性也就自我堕落了。
看就看吧。喝醉的人比平时敏感的性格要迟钝,反应慢很多。
索性笑嘻嘻地看着眼前那个高大英挺的人,可能是笑自己的愚笨,也可能是笑欧东樊的愁眉不展。
不过罢了罢了,这些都不重要。
一只怒放的红梅在这漆黑寂静的夜里,像是出墙的红杏。
那么招摇,厌俗。
欧东樊皱着眉俯视桌上那个醉鬼很久了,久到恍惚会觉得这间房屋的时间都停止不动,被这大雪的寒冷给冻住了,但是在下一秒,欧东樊就怵然行动起来。
俯身咬住了那个唱过《月圆花好》的人的唇,两个人的嘴里都有波尔多浓烈的香薰,氤氲成暖味甜丝丝有点带着新鲜梨子的味道,还有桂花。
啊,欧冬阳想起来了桌上那半碗没有饮完的醒酒茶。
原来是桂花蒸梨。
那么清新,那么甜蜜的味道。
比小时候吃过胭脂甜,但是没有那个浓腻。
这样想着,就更加要深入到对方的口中,吮//4345959/00吸,榨取那种恍恍惚惚,飘忽不定的香甜。
唇舌濡沫,竟然是这般甜,滑,浓,有种血肉相连的平静和躁动吗?
简洛终于惊觉自己被咬破了唇,尝到不一般的血腥味还有唾液交换的味道,那是完全不同想象的感触。并没有发起发抗性地挣扎起来,但是也许是挣扎了也如螳臂当车。接连一下被重击,身体整个被带起,还没站稳就被那人的力道推倒撞击到了身后的多宝柜上。
满柜满柜的青花瓷瓶还有唐宋瓷器,晃荡荡发出闷响,但是最终稳稳地没有跌落在地。
一个猛烈,又猝不及防的吻。
由浅变深。
由安静变得躁动。
由花厅变到了床上。
原本单方面的浅吻也变得焦灼起来。
仿佛两条不得水的鱼,都急切地想要挣脱束缚,跳到池塘里面去。
简洛在昏昏沉沉中睁开眼看到在自己身上撞击的人,那个人有点像是欧东樊,但是是欧东樊吗?怎么会是欧东樊呢?
酒后乱//34420//性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来不及多得思考,身体的感觉可以说明一切。
伸出去的手被包裹着,拉了回来,然后身后是一个厚实安稳的怀抱。
在恬不知耻的声音和动作中,最后徒留的只剩下幻影一般的几个画面,还有生下不断传来的撞击快//309488/499//感...
于是就跌入了黑沉的睡梦之中。
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是自己和欧东樊发生了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边写边修的毛病....
☆、esp.10
Esp.10
都说发生关系的第二天是敏感期。
最能看得出对方的态度。
简洛深以为然。
却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会跟欧东樊发生了肉//23098//体关系。
按说如果一方装死睡熟,让另外一方先行起床梳洗,那么这样的场面会少了很多尴尬。
但是偏偏好死不死两个人都是同时醒来。
简洛睁开眼睛后的几秒,压在他身上而眠的欧东樊也就在八点钟的时候准时醒来。
昨夜做得有些过于猛烈了,欧东樊的那物还在自己身体内,伴随着他的醒来,稍微动动身体,就能敏感的感到那根东西从身后难以启齿的地方被抽出来的感觉。
简洛的脸瞬间由白变红。
欧东樊很不耐地撑起一边身体,仿佛是不悦有人打扰了自己的睡眠。
他不喜欢有人和自己同床共枕,但是昨夜做完,竟然没有意识,就坠入睡眠,熟睡了过去。
压在他身下的简洛此时看着自己胸前的一片红樱桃,不禁想扯过棉被遮掩住自己的身体。
但随即目光转到那个人的身上,脸上又由红变白。
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了,但是也不知道闹成怎样,才会把欧东樊的肩膀和腰身都抓出了道道的红痕。
欧东樊有点像是宿醉未醒,头痛发作,于是才一大早起来脸色很臭,很黑。
但是实际原因是昨夜失精过多,做得过于凶猛了一些,对于他自己,恐怕此时此刻的腰也觉得有点酸。
在他面前的简洛素来不敢随意张口的,就连自己昨晚做了哪些事情,也是不敢开口向欧东樊开口问。
偏偏又遇上他心情很不爽的模样。这样一来简洛便更加不敢随意开口,唯恐饶怒了他,涂炭生灵。
欧东樊从简洛的身体里完全退出来,好歹比简洛好些,回忆起了昨夜和这个家伙荒唐的一夜。
但是这一夜的荒唐糊涂,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时兴起,毫无理由而已。
连一个解释都不屑于给对方了,对上简洛那张平淡无奇,只有小心翼翼露出笑容的脸,就让他火大恼怒。
走下床骂了一句,“蠢货”,然后便赤着身体走进浴室内冲洗了。
简洛一个人怔住坐在床上,被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轻蔑一看,便有如身体被冰住了一下的感觉。
自己小心翼翼地给欧东樊陪着笑脸,到并不是因为自己低贱,被一个男人醉酒之后上了,还要笑嘻嘻地笑脸对待对方。
只是因为他实在有些记不得昨晚的事情了,到底是谁先开始,谁先引诱谁的,自己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知道欧东樊是不是同性恋,如果不是呢?
那会不会是昨晚自己先开始的呢?
......
什么都说不好。
也什么都说不清了。
不过欧东樊那样轻蔑鄙视的态度,简洛意识到了自己露出的笑容,恐怕谁见了都会觉得自己低贱。
酒后乱///2938042//3性还醒来给对方小心翼翼赔笑脸,这样的笑脸,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恶心想吐。
欧东樊洗完澡出来,简洛好歹是找到了一身自己昨夜的衣服,正在收拾床上的残局。
遇到穿着浴袍走出来的欧东樊欧大爷,头发上的水滴还没有干,头发黏在他的脸上,有几分戾气很重的感觉。
简洛抱着那一团被两个人弄得不成样子的床单和被套,傻气地站在房间里面,也不知道这时候是该问一声好,还是该怎么样。
两个人昨夜的激烈和相拥中的热情都化作的乌有,在阳光照进房屋的一瞬间,就像鬼魂不能见光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后他努力想要在脸上挤出一个好看一点的表情时候,欧东樊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就走出了房间。
留下来,只是空敞开的门,还有扬长而去的身影。
简洛怔怔地站在原地。出神很久,才明白这一切的意思。
昨夜只是一时糊涂,那个人既不是出于喜欢也不是因为自己是同志。
只是一时兴趣,才会上了自己。
想到这里有些失望,心里图图地就冒出一些唤作难过的感情分子出来。
又想起今天早上那个人对待自己的态度,那样的轻蔑的眼神,还有厌恶的口吻,不可一世的高傲....
是的,是谁先开始的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根本就不重要。
一点也不重要。
是谁先开始的,结局比开头更能说明一切。
简洛觉得身体被抽空了。
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疲惫。
后面用过的那个地方,也觉得干涩难受。
床单上的血迹,应该是昨夜被撕裂了。
最后自己一个人是如何恍恍惚惚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已经不记得。
只记得自己睡了一觉起来,还是像没事人一样,洗浴,出门,上班。然后买药回来自己上药,检查伤口,等待痊愈。
但是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痊愈了。
不知道是自己愿意还是被强迫了,自己现在都是一个破碎的罐子,走在地铁口的地方,里面呼呼灌着来往的北风,简洛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如同这巨大的地铁一般,空荡荡的,有无数的风声在里面呜咽,悲鸣。
把那天晚上的床单和被套全部都处理干净了之后,看着一团团被烧得发黑发红的棉球,心里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感想了。
大雪的冬季,雪花飘下来,渐渐就淋熄了团团的火球。
公园的湖面,寂静的没有一只鸟在这里,这里只剩下了严冬和严寒。
简洛望着公园里的这片湖,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和那个人发生过任何事情,包括最开始的认识,喝酒,还有....其他。
不知不觉湖面上飞过最后一群飞往南方去的野雁,慢慢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东西就从眼眶中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欧东樊最近几天觉得身体和心情都有些怪异。
不仅仅他,就连好友蒋征也觉察出来,觉得他是不是心不在焉。
从来不会走神的他,此时此刻面对着金发碧眼的法国TOP MODEL,居然也会失神。
蒋征不得不用脚轻轻碰了碰欧东樊,一边提醒他在客户面前的形象。
欧东樊被撞了一下,自然回过神来 。
刚才还在想着某一张叫不出名字的脸,那么苍白孱弱的一张脸,像是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偏偏又想不起是谁的脸来。
身体也是,每天在健身房锻炼,出汗之后没有淋漓尽致的爽快感,反而有一种身体莫名其妙变得沉重起来的感觉。
问了私教,对方居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才会如此。
怪哉。
这一切到底怎么了。
蒋征优雅地对陪坐的女士微笑,然后凑到欧东樊耳边说起悄悄话来。
“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走神?今天晚上可是你叫我出来陪你陪客户的,怎么自己却心不在焉,你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提早结束了今天晚上的安排。”
今晚是特别宴请加拿大那边的合作公司,是甲方的代表,无论如何也要让对方盛性而归的。
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欧东樊这才站起来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走到外面的吸烟区去,点燃了一根香烟。
蒋征帮他安抚好甲方代表,然后又叮嘱请来的几位法国妞多照顾一下客人,随后就跟着欧东樊去了吸烟区。
看到欧东樊站在落地窗前吸烟,他不由得问出口,“怎么?有心事?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显得心事重重。到底是为什么?”
欧东樊注意到老友的出现,立刻熄灭了烟。
皱了皱眉,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态一般,道,“没有吧,没什么事。”
然后眉头更加深皱地望着远方的天空,南迁的野雁正在飞行,但是因为楼层太高了,居然可以俯视地看到成人字形雁群,灰棕的羽毛。
蒋征也不急着让老友想自己吐露心事。
都是成年人,那么多年的好友了。
如果愿意说,早就告诉你了,何必你自己开口问。
蒋征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放松下来,扯了点别的问题。
“最近老爷子身体还不错吧,听说那位不满意老爷子的做法,要找你分家产,处理好了吗?”
这种豪门之间的事情,实际上是遮掩不住的。
向来财产都是外界还有八卦媒体最关注的话题,所以蒋征和欧东樊身处这个圈子,便也不会忌讳这样话题。
尤其还是熟得宛如兄弟一样的朋友之间。
欧东樊那张冷漠英俊的脸上出现不屑一顾的表情。
随口答道,“一点小事,何必告诉父亲,已经处理好了,她今后,也不敢再私自做什么手脚了。”
之前有那位夫人悄悄欧家的股份到自己两个孩子名下的行为,被欧东樊随便一查便查了出来,抓住了把柄,也不必给这位母亲说什么好话,直接就是威胁加逼迫,拿了自己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妹做威胁,那位夫人立刻就安静了,不敢再提财产的事。
欧东樊像是很习惯也很无所谓这样的事情一般,最后说,“警告她以后不要玩弄那些手段,好好在欧家作太太是正经事,顺便答应了保她的两个孩子衣食富足,那便让她安了心。”
蒋征笑笑,正好抽完了一根烟。
说,“还是老一套。”
欧东樊有些无奈又讽刺地说,“可不是吗。”
蒋征无声息地笑,在这一片灯光兵不亮的吸烟区,只有几个探照灯从头顶的位置照射下来。
但是纵然照射下来灯光也不强烈,仍然昏沉沉的,看不清彼此的脸。
蒋征告别欧东樊先回去应付客人,欧东樊说随后便来,面前的落地窗玻璃上清晰地印出自己的脸。
这是这些天来第一次想起几天前夜里发生的一切,终于想起来了,那张脸是属于谁的。
欧东樊并未因此受到打动,只是心里沉默地否定了一切。
不要再去回想,也不再困扰。
忘掉一切重新回到自己的人生,才是自己的生活和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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