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墓地(2 / 2)
“好好好不说,那孙……”郑风瞄了眼吴有憔悴的脸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郑风往自己嘴里塞了口煎蛋都没忍住,“就是……”
吴有抬头来看他,眉骨处的伤口已经清理过,只是没上药,看起来青紫一片还是有些吓人,“嗯?”
“你和孙哥是闹矛盾了吗?孙哥怎么会让你受这么多伤的?”郑风比了比喉结处,咽了咽口水有些开不了口,“这些……该不会是孙哥搞的吧?”
吴有捏着筷子的手指一僵,脑中划过一些不堪的画面,“……不是,你别多想。”
“不是我多想,”郑风有些激动了,“我不是什么都不懂,这伤口一看就不是打架搞出来的!”
“别说了小风。”吴有闭了闭眼。
“不是…吴哥!他那是……那是强暴啊!”郑风拍下筷子不吃了,“虽然他是我孙哥,可他也不能这么对你啊!这是、这是犯法!还有你手上脸上的伤,他是不是还打你了?吴哥,你跟我说,我……”
“郑风!够了!”吴有厉声打断了郑风的话,呼吸急促,“不是他,我说了不是他。”
郑风微微张着嘴,一时被震慑,不敢出声。
吴有放了碗筷,“你猜得没错,但这些不是孙贺黎做的,不关他的事。”
“吴哥……”
“至于我和孙贺黎,”吴有目光越过郑风的肩膀去看门口地上的一个垃圾袋,里头装着他前一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那是他本该留在警局的证据。他的目光空茫茫的,不知在想什么,“我们没有闹矛盾,你孙哥怎么会和我闹矛盾呢?”
郑风还想说什么,吴有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吃完我们去给你林哥扫墓,今天10号了。”
林朝勤是那年4·10缉毒大案牺牲的,受全系统表彰,记一等功葬在青石英烈公墓。青石公墓在城郊,两行松树开道护路,一路开车过去,安静又肃穆。
孙贺黎开车到墓地时,还不到中午,日头却阴了下去,还刮起了风,冷飕飕的一点没有阳春节气的样子。
从最开始的拒绝接受要死要活,到现在捧着花来看一看这块石碑,前后不过两个年头,可见人心冷漠,当初再热烈的感情,人不在了,任凭时光一消磨,也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孙贺黎擦了一遍石碑,又拿笔重新描了林朝勤的名字,最后坐在对面的台阶上,沉默着打开了随身带来的一瓶酒。
不是什么好酒,市面上最普通的干红罢了,超市里一百多块一瓶的那种,是林朝勤生前最爱的口味。那会儿林朝勤家里条件不好,除了啤酒老白干儿,也就能买买这种比葡萄味糖水多不了几分味道的酒了,每次孙贺黎也都陪着,其实他家酒柜里什么名酒没有,可他就乐意和林朝勤一起喝。
小半瓶酒下肚,酒气渐渐冲上脸,终于让他红了眼睛,“阿勤,我来了。”
他有多么懦弱,敢和不同的男男女女做世间最亲密的事,却不敢见林朝勤最后一面,不敢去追悼会,不敢看林朝勤下葬,不敢回忆和林朝勤有关的一切,直到两年后的这一天,他才敢出现。
“我对不起你,阿勤……我对不起你……”他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漏出,“我是个混蛋,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可是我不敢……我不敢……两年了,我后悔了,阿勤……”
墓碑白底的照片上,穿制服的年轻人张扬着嘴角,明亮的眼睛弯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笑出声来,好像他还活着。
松林掩映的背后,有人在低低的啜泣声中僵立了许久,最终放下一束花和一瓶酒,转身悄悄离开。
“吴哥,我们不过去吗?”
“……不了,下次吧。”
天幕变得阴沉,看来是要下雨。风刮起黄色花瓣外包着的塑料纸,发出窸窣的声音。
孙贺黎走过来,看清了那是一束鸢尾花,旁边立着的酒瓶,也和他买的一模一样。
“喂?”
“梅姨,是我。”
“是孙先生呀!孙先生今天晚上回家吃饭伐?”
“嗯,回来吃。对了梅姨……”
“先生还有什么事体要交代啊?”
孙贺黎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就是想问吴有回家了吗?”
——TB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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