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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可能是也有人也在打雪仗吧!”夏瑞卿催促着,“别玩了,快去上学!晚上早点回家!”
阿荣不情愿地背上书包,三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等到他在廊间拐弯后,肖霖这才松了口气。
“出来吧。”
眼前的光亮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夏瑞卿撩开腊梅的枝桠,探身走到他面前。肖霖栖身在一个小石墩子后,背对着他势要跑路。
他尴尬一笑,“怎么这么巧……”
也不知从哪儿冒出个算盘,如天兵降临,边拖拽起肖霖边骂道,“你在这儿呢!不好好扫雪!在这里磨洋工!这个月扣你三百!中午自己买饭!……”
“你可终于……“
算盘一把捂住肖霖的嘴,赔笑道:“……卿哥早!这货扰您清静了!我这就带他走!”
夏瑞卿:“……”
也不知怎么的,只有夏瑞卿门前那片腊梅花瓣掉得厉害,扫了一遍就又掉一地。肖霖闲得发闷,又嫌木头棍子太重,便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躲在窗下听曲。
这下子听得真真切切,也看了个明白。原来琴弦拨动的声音是夏瑞卿在给三弦校音。肖霖又往里扒拉了点空间,看见那三弦是蟒皮包箱,花纹粗犷,一弹起来却轻巧脆生。
虽然方言难懂,但小曲旋律灵动,确实耐听,如飘丝如雪。肖霖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曲子唱到一半戛然而止,夏瑞卿说:“要想听就大大方方的。进来坐下。”
肖霖吓得汗毛直立,他搬来板凳在门口坐下。夏瑞卿轻拨琴弦,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这乐器叫小三弦,曲子叫苏州评弹《无锡景》。也是这园子里走出去的人,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有音响,没有灯光,只有一把圈椅,一双纤手。手指在弦上一晃动,小曲宛如细流、毛雨、和风,是冷燥的柏州所养不活的。肖霖看得入迷,只觉得此情此景应该是在江南的小船头,和着波光微澜,呷着杯清茶就可以过一辈子。
“有什么感想?”
他似懂非懂,只觉得曲子好听人也好看,就道:“挺好的!”。
曲罢,夏瑞卿收起怀里这小的,又拿出另个大的。他说:“这把叫大三弦,是专门拿来弹北方曲艺的。” 稍微拨了一下,声音较刚才确实沙哑敦实了许多。
肖霖对音乐的造诣仅限于KTV的点播台和学校每周一升国旗仪式的合唱,一下子见了两件古董,不敢多言,除了心中敬佩外,也再无其他。
“那是什么?”肖霖一指桌上的竹板子们。
“这是快板。”夏瑞卿拿起小木板,随手打了两下,“你不是会背贯口吗?我打板你就开始。”
话音刚落,那人翻转着手腕,两响一拍,速度均匀,打了几个花点子,然后冲着肖霖一挑眉。
肖霖没什么准备,脑子里想到什么就开始往外吐,“……玲、玲珑塔,塔玲珑,玲珑宝塔第一层 ……”
夏瑞卿好像在故意使坏,手中的快板越来越快。肖霖不得不加快了速度,等背到“玲珑宝塔第十层”时,他一下子咬到了舌头,疼得连忙喊停。
“哟,还会被快板书呢?” 夏瑞卿端起手腕,好像又要开始,“那《地图册》会吗?”
肖霖再也不敢再瞎提什么问题了,总觉得这人一肚子坏水,就等他主动一头撞死。
夏瑞卿笑着收起手边的物件,对他说:“算了,你出去吧。把门开开,孩子们要来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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