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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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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因用力握拳,而弄伤手掌心,血染红指尖。

男人看见,蹲**想拉过少爷的手查看伤口,被少爷绷着脸猛力甩开。

男人也没有再多纠缠,站起身,继续沿着盘旋的石阶路引少爷上山顶。

“你觉得我卑鄙?”

少爷咬紧牙关,只扭头看山路上的风景。

男人自言自语般道:“我比你虚长两岁时,也觉得为自尊计,为人处事应有底线,但敌人不会与我谈礼义廉耻。教主登位以来,圣教规模**,不知有几多人虎视眈眈。为保护信赖我的人,为教主,为圣教上下数千名教众,我唯有无所不用其极。陈家也并非高风亮节的名门正派,只是他们不愿教你罢了。”

少爷反驳:“若不是魔教作恶多端,又怎会处处受敌。”

男人笑:“在圣教之外,南方边城里,干旱的农田上,每时每刻都有人为吃食杀人,被抢食而死的人,他们也有罪吗?”

他被吃的幼妹,难道就作恶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诅咒般的笃定:“若你我立场互换,你也会别无选择。你不弄脏双手,会轮到你的同伴卑鄙,在乱世,谁都无法明哲保身。有利可图自然会带来争斗,唯死人不惹人憎。我倒是忘了,少主境界崇高,宁愿求死以图清静。”

少爷只觉他满嘴歪理,不堪入耳,几乎想转身离开,却被无声跟随的暗卫拦住。

男人说:“别再逃避了。”

少爷爬到山顶。

此处是他生活了一年的熟悉环境,杂乱的草地,孤零零的老树,朴素的小院被火烧毁一半,露出焦黑的房梁。

“赤芍”正站在院子前。

少爷见他没有明显外伤,走上前问:“你无事吧?”

“赤芍”先是一愣:“还好。”

所有憔悴的痕迹都掩盖在“赤芍”的画皮下。

少爷松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你回我身边吧,我有办法不让他们为难你。”

徐长卿轻轻摇头:“少爷,因为我犯下大错,明日起我就要离开总舵了。”“

“你不想走的话,我可以……”

徐长卿打断他:“不可以,我不是在怨怼少爷,是我糊涂弄错,少爷明明就是教主的亲儿子,生来便注定要继承圣教,我怎么能教唆你逃跑呢。”

少爷急道:“我没有骗你!”

徐长卿从怀中抽出一封拆开过的信:“这是我师父从雪山陈家带回来的,你舅舅的亲笔信。”

他想把信递给少爷,却被避开。

少爷后退半步,只反复道:“我没骗你,我姓陈名渊,是陈家的人。”

即使武学渊源的陈家曾警告他,若他习武,便会将他逐出陈家。

即使陈家极少允许他外出,变相软禁。

即使在被抓一年后,也无人问津。

少爷仍旧坚信着,自己没有被朝夕相处十余年的家人抛弃。

徐长卿心下一酸,把信塞到对方手里。少爷想抽回手,却被徐长卿紧紧抓住。他红了眼圈:“你读读罢。”

这封信是师父前往雪山,与陈盟主多番周旋后才得到的。因为这封姗姗来迟的书信,少爷被囚禁在山顶一年之久,而徐长卿也领回一场教训。

他们曾以为那是生养他们的家,是港湾,是百年后的埋骨之处,怎料变故后,竟然被家抛弃了。

家人应当不会逼迫孩子接受条件后,才允许他留下。

家人也应当不会在丢了孩子后,杳无音信。

他们都搞错了。

即使无错,他们也找不到第二个容身之处。

信在二人推搡间皱成一团,徐长卿哀求道:“少爷,你得读这封信,你不能把自己一直关在这里,这不是你的错啊。”

陈盟主的信,写尽林渊养母陈氏的一生。

陈氏在乞巧节灯会上,偶遇四处游历的林培月,二人一见钟情,私相授受。林培月甚至为陈氏而多番向陈家提亲,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僵持不下之际,林培月收到弟弟寄来的书信,说朝廷征兵,他的名字也在军书上。

林培月向陈家辞行,并且再次恳求陈家将爱女许配于他。陈家家主也不是迂腐之人,见林培月武艺精湛,且怀有一颗赤子之心,虽出身魔教,但若能藉此缓和两派关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便暗示媒妁之言还需长辈操持。

陈氏也向林培月允诺,会等他解甲归来。

林培月放下心头大石,带着蔡曲赶回总舵,等待他的,却是阴沉着脸的父亲。

一个月后,教主病逝,继承圣教神功的林培月,带兄弟一同赶赴边城,一守便是三年。

三年间,林培月日日与蛮夷厮杀,看着遍地尸首,林培月发觉自己与父亲一样,出现幻觉。

历代魔教教主在杀戮中疯狂,又在疯狂中杀戮,无人能逃。

第三年,林培月阵前受命,率领三万兵将击退蛮夷,守下边城,却只得来朝廷的忌惮与冷遇。他心腹兄弟的尸首埋在黄沙之下,他能带走的只有赏赐,和日夜萦绕的嗜杀冲动。

他没忘记与陈氏的约定,只是百废待兴,数不尽的要事需要归来的教主亲自处理。

此时,外出赈灾的弟弟林培星在外赈灾时惨遭杀害。

兄弟二人感情深厚,得此噩耗,林培月马上动身,赶赴当地,为弟弟复仇。却在调查过程中得知,虽然弟弟死在蛮夷刀下,但起因,却是饥民哄抢造成混乱,以至林培星背腹受敌,客死他乡。

林培月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站在血泊之中,尸体如他留下的足迹一般,延绵不绝,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身首异处的,除了蛮夷,还有瘦得皮包骨的灾民。

林培月凶名自此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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