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1 / 2)
徐长卿想起师父当初的禁令,又咬紧牙关闭上嘴。
他已经交回“赤芍”的名号,不允许再用昔日的身份与林渊接触。
林渊还想与徐长卿说话,但有第三个声音在暗处插话,质问徐长卿:“他真的是少主?教主的儿子?”
“赤芍”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名讳,不怕得罪。
在难以分辨彼此身份的黑暗中,平日贪玩调皮的学徒们,在一瞬之间变得张牙舞爪。
他们本来已经逐渐松懈,开始期盼未来。也正因如此,才会相信圣教的安排,被骗到地窖里。
此时此刻,原本深深埋藏在笑容之下的阴暗面,被林培月轻而易举地翻挖出来。
徐长卿明白局势不妙。
大不了再吃一顿鞭子。
他破罐子破摔地回答:“是的,我先前伺候过少主一段时间,认得他的声音。”
第四个声音加入对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事先串通好的。”
黑暗是疑神疑鬼的帮凶。
林渊镇定地说:“我没必要骗你们。”
第四个声音又狐疑道:“你编这个谎话,是要骗我们浪费时间等到天明,然后、然后……”
林渊接下他的话头:“如果我在骗你,那么天亮后,我也逃不掉。”
或者互相厮杀,剩下半数人;或者等到天明,全员折损。有些学徒宁可选择后者,但有些人却可以接受前者。
然而当下,林渊向他们指出第三条路:他们只是不幸被卷入教主父子的“玩笑”中,他们还有价值,圣教舍不得放弃他们。
即使明天被人责骂,也有少主林渊在最前头挡着。
第五个声音仍然不信:“或者你是想骗我们放松警惕,然后趁机动手。”
林渊朗声说:“我身上没有兵器,若是不信,你们可以过来搜身。”
当真有孩子凑过来了。
一只手盲目地落在林渊单薄的胸膛上,随后往上移动,摸到他的喉咙,用虎口掐住。
林渊不为所动。
那只手无趣地往其他位置摸索。
又陆续有几双手,落到林渊身上,在腰部、胸膛、手臂,及腿上寻找利器,连头发都被手指刻意抓乱,甚至有人叫林渊脱下鞋子,好让所有人检查清楚。
许多学徒在往林渊的方向涌去,衣物摩擦间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间或从人群中传出几句“别挤”的喝骂。
仿佛林渊的自证清白,正逐渐演变成一场以多欺少的怒火发泄。
徐长卿知道坏了,连忙高声喊道:“好了!找完就退下去!少主再心善,也是圣教的继承人,你们怎能冒犯!”
片刻的宁静后,脚步声逐渐远去,徐长卿感觉有人凑近,本能地后退一步,听见液体溅落地上才会发出的、黏答答的响声。
原来是有人想将口沫唾他身上,乞丐小孩惯用的伎俩。
徐长卿不为所动,赶紧找到林渊,将他往一旁拉:“跟我来。”
他们在地窖里被人仇视孤立,徐长卿可顾不上师父的话。
他胆子变大了。
说来奇怪,明明徐长卿只与林渊相处过极短的时间,在面临危险时,他却没有去与义兄们抱团,反而想主动护一护林渊。
大概因为林渊满脑子迂腐守旧,连只蚂蚁都不会踩死,安全得很。
徐长卿自以为想通,刺红为何愿意对自己好。
他不由得用力握紧林渊的手腕。
有些学徒信了林渊的话,在漆
黑的地窖里靠喊话找到自己的朋友,聚在一起席地而坐,小声说话。
但还有一些学徒没有作声。
徐长卿背靠墙壁坐下,拉起林渊的手,在他掌心写道:你为何在这?
林渊有样学样,让徐长卿手心发痒:教主发疯。
林渊的手柔软细腻,徐长卿的手粗糙干燥,他们互相抓着对方的手心,用指头在上面描绘,一撇一捺都写得极为缓慢,生怕对方认不出来。
徐长卿写:天亮得救,是真的吗?
林渊笃信地写道:其他人会阻止他。
经过灵泽上师的事,徐长卿再也不敢指望他人,但在当下,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脸,只是肩并肩坐在一处,头碰着头,手牵着手,膝盖相贴,传递温暖。
林渊不知道徐长卿心中烦忧,他牵着徐长卿的手,小声说闲话:“我还以为你不在总舵……你后来去哪了?”
徐长卿没有回答。
林渊又问:“不能说?”
“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