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15 · 一间病房,两颗受伤的心(2 / 2)
魏明顿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他的眼睛变成了灰色的杏状,头发也变成了银白色,那张锐气十足的粗犷脸庞慢慢化作狼型,他冲着齐桓龇牙低吼,似乎在警告他最好安分一点,否则有他好看。
“魏明顿,拜托不要对他动手。”齐云飞赶紧阻止他。
他走到齐桓身边拉住他胳膊,“阿桓,你暂时不要去找孟越了,另外最近也不用回去上班了。”
那一刻,齐桓心中早已经对齐云飞泯灭了的怨恨再度悉数回归。
齐桓揪起叔叔的领子冲他吼道:“都是你!我根本就不想变成这样子!为什么你当时不让我死了算了,你在我身上动手术的时候你有为我以后的人生考虑过吗?!你扪心问问你自己当真为了想救我而救我吗?还是为了你的那些该死的实验项目?不就是因为刚好我已经奄奄一息,可以死马当活马医。要是治不好死了就死了,如果我没死那我到头来还得感谢你跟我第二次生命,对不对?啊?!”
面对齐桓的吼骂,齐云飞如鲠在噎,他轻轻地摇头,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魏明顿实在看不过眼了,他抡起拳头朝齐桓的脸砸下去。
“你这个混蛋。”齐桓咬牙切齿。
魏明顿发出一声震慑四方的狼吼,“谁他妈混蛋?有你这样对待亲人用这种恶劣态度来着?活着不懂得好好感恩还骂人,你没能力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所以就去怪罪别人?”
一直在边上保持沉默的罗格斯和云尼走了过去将魏明顿拉开,“好了队长,咱们过来找齐教授是有正事汇报的,你就别这么冲动了。”
……
……
孟越在医院呆了好几天,这几天里佩德罗每天都有过去看望他,给他带很多好吃的,并且叮嘱他只管安心养伤,工作的事情放一放也没关系,但是对于那天的事情佩德罗却一个字都没有提起过。
孟越知道他是顾及自己的感受,另外也是不想让自己进一步被这种事情牵扯。
但不提起并不代表当事人就能干脆利落地忘掉。
孟越的精神始终不太好,因为每天的晚上他总是被噩梦缠绕,而且都是同一个梦境。
每当他闭上眼睛,那天在森林里的情景就会浮现眼前,他无处可逃,只能在齐桓身下承受着他暴力的侵犯,直到一切结束。
这一夜,孟越又从那个噩梦中挣扎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后面的尚未恢复的伤口依然疼痛不已,孟越很想欺骗自己说其实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是身上的痛楚让他无法忽略这一切。
孟越蜷缩着身子坐在床上,他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下去。寂静的长夜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就勾`引起人们内心深处的孤独,他想念他的爷爷,想念小黑苗,世界上两个仅有的家人都离他而去了,从今往后很多事情他都必须一个人扛着,再苦再累也得默默忍受。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随便显露出懦弱的姿态,唯有在这种无人问津的孤独时刻,他才敢卸下坚强的伪装稍微发泄一下。
孟越一边颤抖着身子一边小声啜泣,丝毫没发现房门被打开了,有个身影正慢慢朝自己靠近。
有一只大手向孟越伸过去,伸到一半的时候手在半空中停下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抚摸着他细软的发丝。
孟越整个人一惊,他抬起头,黑暗中,藉着外面的月色,孟越看见了齐桓的那张脸。
孟越一把推开他,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地丢向齐桓,齐桓没有躲避,就这么站着让他扔自己。
水杯砸到齐桓的颧骨上破碎了,玻璃刮伤了他的皮肤,但是这点痛齐桓已经感觉不到了,在看见孟越刚才独自哭泣的模样之后,齐桓心中的疼痛比皮肉之苦要强烈百倍。他怜惜他,也愧疚于他,但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在乎原来就是喜欢。
孟越手中握着另一个瓷杯,他的指骨都发白了,手中满是湿冷的汗水,他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齐桓的鼻腔和喉咙酸涩不已,他颤着嗓子低声道:
“他们说我伤害了你……但是我却连自己对你做过些什么我都记不起来……”
“我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回忆……可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对不起”
齐桓一脸痛苦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一间病房里,两个受伤的人,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对方,但他们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前方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等着他们去走,没人知道通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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