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72 · 别离(2 / 2)
奥白森头也不回,“他不过是瞎了一只眼睛,又不是缺胳膊断腿,让他自己滚回去。”
云尼:“……”
处理完右眼的伤势,云尼和阿弗特走出眼科,乘坐电梯下一楼。
轿厢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一片静谧。云尼偷偷斜了旁边的人一眼,不知该说什么,有些尴尬。
阿弗特伸出手去,他想牵云尼,似乎心有顾虑,最后只是轻轻捏了捏云尼的食指,然后从口袋拿出那只仍未送出去的伯劳木雕,再次递过去给云尼。
云尼这次没有拒绝,他将那只小伯劳捧在掌心,细细欣赏一阵,“很精巧,是你自己做的?”
阿弗特点头。
“你什么时候学的雕刻?”
“以前。”极其简单的回答,没有任何的陈述过程。
云尼再次抬头,他望着眼前的男人,这家伙一只眼睛被绷带紧紧地裹缠着,愣愣地直挺着腰身站在那儿,安静地盯着自己在看,神态有点儿傻。云尼想起了刚才老白说的那番话。
你不必非要搞明白这是为什么,很多东西是没有缘由的……
那一刻,他对着阿弗特,感觉自己好像生气不起来了。
因为阿弗特的事情,耽误了云尼不少时间,从医院出来已是太阳下山,姥爷的生日礼物还没买,大概是心有灵犀,正想着姥爷,姥爷这就给他来了电话。
现在是里约时间下午六点左右,国内才早上五点多,姥爷一般不会挑这个时间段给孙子打电话,云尼虽然感到奇怪,却也没多想。
“姥爷,今天咋那么早呀?吃早饭了没?”
孙子的口吻是愉悦的,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阵,才听见姥爷的说话声。
“娃儿,你奶奶走了。”
一刹那,云尼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举着手机,走路的脚步突然收住,怔怔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
半个月前,他的姥姥到屋外的院子里头晒太阳,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不当心摔了一跤,老人家这么一摔,直接就摔进了医院的重症病房去。姥爷不想远在海外的孙子担心,怕误了他的工作,想着等过多阵子,姥姥情况好一些再跟他说,怎知一拖就是半个来月,姥姥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还每况愈下,今天凌晨到底没撑住,撒手人寰。
傍晚的公园冷冷清清,这个钟点大人小孩都回家吃晚饭了,云尼独自坐在秋千上,不发一言。
姥姥的去世对他来说太过突然,让他深受打击,一时间,他脑子一片放空,什么事情也想不进去。
天已经黑下去,公园的路灯全亮了,头顶的灯光照落到云尼身上,拉起一道斜斜的影子,在他的身边,还有一抹高大的黑影。
空气仿若凝结了一般,有些寒意,阿弗特几度想要开口问他话,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远处的钟楼再次敲响,已是晚上十点钟,阿弗特一声不响转身走出了公园,云尼没有理会,只当他回去了。
没多会儿,一份新鲜出炉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可丽饼举在云尼面前,阿弗特弯下腰身,蹲在云尼身旁。他没有离去,刚才只是担心云尼肚子饿,到附近的甜品店给他买了点吃的。
云尼默默接过可丽饼,低头咬了一口,可丽饼松软香甜,里面包裹着饱满酸甜的大草莓,丝滑的巧克力酱和冰激凌,明明很好吃,可他却尝不出味道来。打小他的父母就分了家,即便逢年过节也从不回来看他,姥爷姥姥是他仅有的至亲,以前他的姥姥总爱把好吃的东西留给他,对他千般好万般疼,长大后他去了部队参军,一直没什么机会陪两老。当初从空军转去“蓝十字”,主要原因也是为了能赚更多的钱,日后孝顺二老,如今姥姥走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为老人家尽孝了。
云尼不做声,大口大口地吃着手中的可丽饼,一边吃,眼泪不自觉地从眶中溢出,沿着脸庞滴答滴答滑落至下巴。
阿弗特从眼前的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悲伤,他望着无声哭泣的云尼,却不知该如何处理,他本能地将手伸了过去,替云尼擦掉脸上的泪水,语气生硬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云尼不停地摇头,手中的可丽饼掉在了地上,他紧咬着嘴唇,张开双臂搂住阿弗特,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这是他当下唯一能够找到的慰藉。
阿弗特愣一愣,他将云尼回抱住,将宽实的大手伸到他后背上,轻轻拍抚,在他耳边低声道:“不哭,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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