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 / 2)
“就是就是,赶紧去七班把嫂子叫来!”
“嫂子也不管管,大哥都被拐进弯仔码头了!这可还行?”
一圈人拍桌狂笑。
姜浩初回过神来,发现李文曜早已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挑着眉笑看他。
刚才所有的令人意乱情迷的暧昧都消失不见了,只有“嫂子”这个词在他耳边阴魂不散地回响。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红了,但他的心的确跳得很快,那沉重的声响就要把他砸晕了。
那一小截百奇掉到了地上,红酒味的。
事实证明,李文曜是个说话十分有水平的人,“常规操作”当然不仅仅指领秀行为,其实主要是指补作业。也就才过了十天半个月,他就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所言非虚。
大课间三十五分钟,李文曜花了二十五分钟补语文练习册。称职敬业爱岗的语文课代表郑方慧就在他桌子旁边抱着一摞作业转悠了二十五分钟。
众所周知,当课代表抱着收好的作业站在你旁边等着你补完作业时,此人往往会在这生死时速中感到无比焦灼并获得获得手速属性加成与削弱字迹辨识度的debuff。
李文曜一通狂抄终于在上课之前补完了作业,感觉笔尖和纸张之间摩擦得已经快产生了爱情的火花。
他扔下笔瘫在椅子上,忽然感觉后背被人捏了一下。郑方慧在名单上给他挑了勾,顺手捏了捏他的脊背,笑着说:“李文曜的肉好软啊。”
说着她又捏了几下,惊奇道:“哎,他的肉还真的好软!”
一旁的姜浩初本来在安安静静看小说,可他偏要嘴欠:“李文曜,人家说你软啊。”
“操,”李文曜笑骂了一句,从椅子上坐直了,去挠他的痒痒肉:“说什么呢?啊?飘了是吧?”
“说你软…诶卧槽别别别!错了错了错了哥…”姜浩初一脸惊恐地抱紧自己,被他按倒在椅子上挠得躲来躲去,毫无尊严与体面可言,最后竟然滚到了地上。
“能忍吗曜哥!干他啊!”旁边几个损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围在一边起哄。
不知道是这句话里的某个动词刺激到他了,还是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的清瘦而柔软的少年身躯,抑或是姜浩初那双大笑之后水意朦胧的眼睛,因打闹而变得绯红的脸颊,白嫩细腻的脖颈与耳根,被扯开的衬衫纽扣后露出的一截锁骨…总之李文曜无法否认,那一刻他可耻地感到一种冲动,那是和那天在网吧里看到男男小黄图截然不同的感受。
后来每当想起这一天,他坚持认为是姜浩初长得太白了以至于让他联想到姑娘,所以当时看到他的耳根才会想要揉捏舔舐它,想看那纯洁的白因他而变成沾染了**的红。
李文曜瞬间从姜浩初身上弹了起来。
他是在五秒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的。他屈膝坐在地上笑着说:“忍了忍了,真把人干死了哪儿找这么个帮我抄作业的啊?”
姜浩初也懒懒地笑,慢腾腾地撑着从地上坐起来。他斜倚在储物柜旁,系上被扯开的扣子,将露出的锁骨重又隐藏在衬衫内。同样被掩盖在宽松校裤之下的还有他挺立的欲望,姜浩初知道李文曜的窘况和他一样。
这下两个人谁也没办法说对方软了。
自打日历翻到十一月后,外头的天儿是一天冷似一天。畏寒的学生已经开始在校服外面套上一件厚外套了,哪怕进体育馆上个体育课都成了折磨,连食堂都懒怠去了,更休提还早起买什么早饭。
可某些人是没有机会体会这种单身贵族独属的忧伤的。
据传,近日来张乐槐每天走在楼道里都是喜气洋洋满面红光的,究其原因竟是其闺蜜的暧昧对象每天送的食物太多,闺蜜为了控制体重,常常都是便宜了她这个究极吃货。
此人当然是董幼文。
每天早上无论她几点到,书箱里总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这早餐当然是西式的诸如三明治等食物,偶尔是一套加馃箅儿的煎饼果子。
总之不可能是嘎巴菜老豆腐就烧饼,也不能是馃子泡浆子——追姑娘,不合适。
更不必提什么隔三差五的大盒费列罗啊,星空棒棒糖啊,味全每日C果汁啊…给姑娘哄得高兴的不行,当然了,主要是因为李文曜让她在姐妹面前倍儿有排面。董幼文也是格外慷慨,基本上每天都分一点给身边的同学。
没有一个礼拜,这一层楼三个班都在暗暗地传他们的事了,甚至连对面楼她们年级那另五个班的人都有所耳闻。不少姑娘羡慕得很,不过没人觉得他们能长久,大多数都是一边吃着她给的巧克力一边等着董幼文被甩然后成为李文曜第不知道多少任前女友时看她的笑话。
毕竟李文曜是个什么操性大家心里都有数极了。
姜浩初有时候觉得疼痛积累到一定程度也就不痛了。就像在听了十好几天这俩人的名字和李文曜身边兄弟时不时的调侃之后,他已经可以对此无动于衷,连绝望愤怒的感觉都不会有了。
所以当李文曜告诉姜浩初以后放学不用再等他时,他只是十分平静地表示自己知道了。意识到铡刀早晚要落下并没有使姜浩初惶惶不可终日,反而带给他一种麻木一般的释然。
李文曜还等着姜浩初的后文呢,可谁知他在那杵了半天,对方竟再没有半点往下说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翻找今天要带回家的作业卷子。
他忽然腾起怒火,却根本不知道这无名火从何而来又该如何消解。李文曜沉默半晌,最终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啊,拜拜。”
“嗯,再见。”
他走了。
姜浩初把书箱里的卷子都拿出来放到桌面上,神经质地一遍一遍来回翻找。
擦地的值日生把教室里的窗户全都打开通风。试卷被吹起来,好像要变成纸蝴蝶一张一张全部都飞走,从这牢笼里逃出去。只有他不会飞行,只有他被留在原地。
姜浩初把那沓卷子一股脑塞进书箱里,然后拉上了校服外套的拉链。他没有穿外套,于是躲在宽松漏风的校服里止不住地瑟缩起来。
于是他才想起来前天已经开始供暖,的确是该增添衣物的时节了。
冬天是真的来了。
</p>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