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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是鬼你信吗?”她试探道,“我睁眼就在这附近了,来来去去的人里只有你能看到我。”

这时候对方已经纯粹在用看傻子的目光看柳洇了。

柳洇这时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那人大腿,吊起嗓子,气若游丝地干嚎起来:

“恩公啊,我一睁眼就在树林里,举目无亲,身处何时都不知晓。往来行人无一人相识,我既碰不得他们,也同他们搭不了话……现如今只你一人能看到我,我们定是命里有缘。你若不肯帮我,我大概是要灰飞烟灭永世入不了轮回的呀……”

那人听着她的诉说似乎松动了,他拿出一块黑亮光滑的平板来,在一面上戳了几下放在耳边,开始自顾自说起话。

柳洇从下面的视角仰视上去,发现某部位的微凸更明显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迅速烧红脸低下头,怎么这地面还有点烫屁股?

没过一会儿,突然出现了一个之前见过的冷冰冰的大盒子。盒子突然打开一块,里面下来一个人,态度恭敬地对那人说了句话,随后将柳洇视作无物,径直走了。

柳洇目瞪口呆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还没回过神,头顶就传来那人的声音:“起来。”

她赶紧松开对方大腿站起来,说:“你瞧,刚才那人是看不到我的。”对方还是一副觉得他在说谎的不耐烦神情。

柳洇看着原先那人尚未走远,追上去从他身体穿过。那人步伐稳健如常,丝毫无所察觉。

柳洇这才回头望那黑衣男子,对方这时才有了真正见到鬼时该有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过很轻微,他的脸是不是有问题?从刚才到现在,柳洇都没见过那人有什么大的反应,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柳洇喘着气,从刚才起就很晕眩,她一步一步迟缓地走向那人。对方既没显示出什么害怕来,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只是定定地看着。柳洇自己却感到胸腔被挤压似的,喘不过来气。

在柳洇眼前一黑即将倒下的时候,那人接住柳洇,把她塞进车中。

柳洇闭着眼靠在皮质软垫上,避开阳光后开始慢慢恢复知觉。这大盒子竟比外面清凉舒适不少。

她软靠了一会后坐直身, 发现那人依然站在盒子外面,无意间挡住了光。他的手随意搭在一扇开着的类似门的铁块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柳洇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发虚,不情不愿地服软,面上装出一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可怜兮兮的模样来:“恩人,我绝不会加害于你,我是一只……一只好鬼。我真是生前与人相约,此番是为赴约,绝无害人之心。求恩人大恩大德,我愿来世相报!”

对方微微有些皱眉似乎是在辨明话中真假。不过好在没一会他就关上了车门,从另一边开门坐上来。

柳洇内心泛上一丝窃喜,却听到那人说:“你偷偷摸摸跟我走了一路就是为这个?”

柳洇闻言紧张得看向他。

对方神色淡淡,双手随意搭在身前的镂空圆盘上,目视前方平静地说:“那抱歉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替你找人或者帮你赴约的事。”

柳洇低下头眨巴眨巴眼睛,眼眶竟觉湿润,很快就有泪水从眼眶滑落。对方这时倒舍得扭过脖子来看柳洇了,脸上仍是一副’你真的很麻烦’的表情。

这表情臊得柳洇脸瞬间通红,心底涌上一股不甘来。她硬着头皮转头摸索起边上的机关,可这大盒子实在密封得严实,推了数次都不见有反应。

身旁那人略带疑惑的声音传过来:“你做什么?”

柳洇回过头,也不对上他的视线,却是有些难堪地小声回道:“我回树林。”

“去树林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柳洇答不出来。

那人也不说话,伸出手不知在哪拨了一下门就开了。

一出盒子,灼热的阳光又刺得柳洇脱力,她抬脚跑向路边,一头扎进树林里。身后呼地一下就消失不见了。柳洇感觉这阳世的人比她更像鬼,来无影去无踪。

她眼眶里的湿润泛红尚未褪下,浑浑噩噩地在林子里游荡,等到天色渐晚才又走回官道上。

她想着人死后该是下黄泉走奈何桥再去投胎一世的,可她既然还有些微关于前世的记忆回到人间,该是有些不寻常的。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么平白浪费,总归是,不大甘心。

面前又有几只大盒子从柳洇面前穿过,也有几个人陆续走过,他们既看不到她,也摸不到她。她失望地站在路边,等着下一个过来的大盒子或者人。

深夜,柳洇仍站在道路中央,有些怏怏地发呆。突然两束光打过来,她想着反正都能穿过自己,也不避开。

没想到那盒子突然就在柳洇面前急急停下,她都能听到盒子与地面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

一个男人脸上带着阴翳从车里出来,拉过柳洇走向路边质问:“你是不是疯了不知道让一让?”

柳洇认出是白天见过的那人,做出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回道:“我是鬼,你能穿过我的。”

“你有想过我开的车万一不能穿过你怎么办?”路灯打在那人脸上,柳洇觉得这人看着真是赏心悦目。

“不知道啊。你们人会怎么样?”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稳情绪:“会被撞死。”

柳洇不以为然,不就再死一次吗。

那人似乎对柳洇的反应不甚满意,这次连眼神都锐利起来。

柳洇这时却突然流出几滴眼泪滑下脸颊,做出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抬头望他。

这么两相对望片刻,就在柳洇因为保持仰视的姿势脖子都有些微微酸痛起来时,那人像是放弃抵抗似地移开视线,嘴上却说着全然相反的话:“哭也没用,我走了。”

话音刚落人就朝车里走去。柳洇的一滴眼泪还挂在睫毛处要落不落的样子,抬起袖子擦干眼泪要追上去时,那人却只留给她一个车屁股,绝尘而去。

柳洇提起衣摆就要追着跑,没几步路就被甩在后头。好在这条官道笔直,鲜有叉道,且夜深人静,此时只这一辆车的声响。柳洇三步并作两步不要命地疯跑,拐入一处小道后远远看到车灯的光亮消失在一处宅院里。

她上气不接下气,耳内全是自己的喘息与心跳声,张嘴吸进的热辣空气从喉头烧进肺里。左右都知道那人在何处了,柳洇双腿打着颤,坐倒在路面,暗恼自己做鬼都这般无用,也不知是在和谁作比较。

等她稍从压迫感中缓过来,复又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险些一个不注意双腿发软又要跪倒下去。她双腿抬起落下急急向前冲了几步,总算站稳,随后一手压着一侧隐隐发痛的小腹,一步一步走向那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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