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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夜间没蜡烛点,缝衣服只能着一件单薄夏裳去别人家窗下。

她缝好衣服抹黑回了屋:“阿娘,我缝好了。”

“快进来,别冻着了。”

“好。”

她爬上了床,睡到里侧。

王歆君隔着帘子探手去摸柳洇额头:“头先听你声音就不对,真发烧了……”

“阿娘我没事的,捂一晚上汗就好啦!”

“傻孩子,捂汗也要有厚被子呀……我们家……”

“阿娘别担心我啦!明天就会好的!”

王歆君轻轻叹了口气:“乖囡,睡吧。”

半晌,王歆君见她久久不入睡,便知她今日定然不开心了,哪怕藏得再好,也不过是个孩子。

“有心事?要和阿娘谈吗?”

柳洇转过头,隔着帘子与王歆君面对面。

“昨日是你生辰,阿娘欠你一句祝语。”

柳洇毕竟还小,听了这话再怎么忍耐这时也忍不住了,眼泪不受控住地涌出来,压着声音委屈地抽泣起来:“阿娘……”

“囡囡不哭,囡囡不要哭……”王歆君看着心疼想抱抱她,却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伸手拿汗巾给她擦泪。

“阿娘祝你日后平安喜乐,生活顺遂好不好?”

“不好……”

王歆君也红了眼眶不再说话,一味给她擦着眼泪。柳洇要挪过来抱她,却被她推回去:“阿娘身上脏脏的,阿洇不要过来。”

“阿娘不脏!”

王歆君不与她争执,叹了口气:“阿娘知道你平日受了委屈,也知道你不喜欢这里。阿娘只希望你日后不管在哪儿都能平安顺遂。”

“阿娘……阿娘……”柳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在床上直发抖。

王歆君避开背上伤处,给她顺气:“怎么了囡囡?”

“张嬷嬷说你卖肉卖屁股!”柳洇气得发抖,终于把梗在心里的刺说了出来。

“阿洇信吗?”

“我不知道。”

王歆君黯然,知道阿洇再懵懂也该知道了,压下心中的苦涩缓缓开口:“你要信我。”

柳洇的睫毛浓密,此刻眼泪水淋淋地挂在睫毛,铺在脸颊,瘦小的身子抽噎得说不成完整的话,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望向王歆君。

“阿洇?”

“我信。”小小的一声,轻如蚊蝇,透着坚定。

“那就好,那就好……”王歆君连声应道:“这世上的事都是公平的,有得必然有失,活着就不能太计较,明白吗?”

半晌后,柳洇细小的声音再次响起:“阿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王歆君拍打她后背的手倏忽抽回去:“很快了,也许明年,也许后年,囡囡再等等。”

“坏阿爹!”

“阿爹不坏的。”

“那为什么任我们在这吃苦!”

“阿洇!”

柳洇说了气话,把头偏向一边。背后传来王歆君喑哑的声音:“阿洇,你可是在怨你阿爹?”

柳洇不答话。

“你别怨他。你阿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是为我们南齐保家卫国去了。”

柳洇不解,阿娘以前只说阿爹去边疆,却从没细讲过。

“在我们北边,有一个国家叫做北桓,八十多年前我们曾是一家。”

“为什么现在分开了?”

“天意吧……听闻八十年前天降大灾,北边干旱,南边又是洪涝,那时候的京都在燕州……”

“燕州在哪儿?”

“燕州在北边,一个离我们很远很远的地方。当时南北同降天灾,君王分身不暇,取舍之间弃南边的百姓不顾。我们南齐的高祖原本是一位驻南将领,他觉得君王不仁,百姓流离家散,于是联合藩王起义有了我们南齐。”

“所以现在北桓要来打我们了吗?”

“也不全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何?”

“我们南齐人杰地灵,男子又骁勇善战,相比之下北桓却日渐式微。北桓在还叫永平的年代,曾送了位嫡公主过来和亲,以修秦晋之好。

只是北方实在困苦,连年大旱,民不聊生,还有政权变动。两年前据说也是整年未雨,又有旱灾之兆。新皇帝派使臣过来希望边境通商,却被我们皇帝拒绝,北桓就向我们南齐宣战了。”

“得不到就要抢吗?北桓好坏!”

王歆君柔声说:“所以你阿爹保卫边疆,是大英雄做的事呢。”

柳洇心里顿生自豪:“我会乖乖等阿爹凯旋!”

“那前两日我教你的《惜誓》背给我听听。”

“啊!阿娘好狡猾!”

“昨晚没抽查,今日就要补上,一日都不可偏废。”

“《惜誓》贾谊:惜余年老而日衰兮,岁忽忽而不返。登苍天而高举兮,历众山而日远。观江河之纡曲兮,离四海之沾濡。攀北极……攀北极……”

“攀北极而一息兮。”

“攀北极而一息兮,吸沆瀣以充虚。飞朱鸟使先驱兮,驾太一之象舆……”

柳洇磕磕绊绊背完,王歆君又考了几个字,柳洇借着月光,在床头用手指戳着床单一笔一画工整写出来,这一日才算结束。

柳洇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和王歆君说:“阿娘,那位嫁过来的嫡公主好不好看?”

“好看,传闻美艳绝伦。”

“阿娘可有亲眼见过?”

“当年我与你爹成亲后才第一次进宫面见皇后。那时北桓公主已经薨逝三年了,不曾目睹过真颜。”

“我觉得她肯定美不过阿娘。”

“囡囡别胡说。”

“阿娘在我心里是天下最美!”柳洇迷糊地连口齿都不清了,还要表立场示忠心,王歆君听了轻笑,随后这个笑意又逐渐转为苦涩。

“傻孩子,睡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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