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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可以在外瞎晃荡。”
“下回小爷见了王爷真容告诉你呗。”
“说得好像王爷是深闺里的姑娘一样!”
两人默契地被联想中的画面逗得哧哧笑起来。孟坚隔着布料拉了柳洇的手腕,脚上的步伐又快了点:“走快些,你看没看到跟着王爷进来的那群人?”
“哪群?有好几群呢。”
“穿着土褐色布衣的,看起来下人模样。”
“看到了,怎么?”
“我看他们个个魁梧,像是长期沙场上滚打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王爷把他们带回王府了?”
“以后王府的守卫该更森严了。”
“将士可以随便领回来的吗?”
“不知。如今我们王爷这样厉害,领回来该是不难的吧。只是以后过来看你会有些难了。”
白日里青浓绿重的松林在深夜显得幽深可怖,柳洇跑得喘起了大气,她看着前面少年人的宽厚背影有些不太开心:“那你还能来吗?”
少年嬉笑着回头看她:“想什么呢,当然会来的。摸爬了这么多年,咱王府有多少苍蝇洞我都一清二楚,他们想拦小爷我可没那么容易!”
柳洇的心情转瞬间拨云见日:“那你千万小心呢!可别像以前似的莽撞。”
“还用得着你提醒。你说这么些年让你一个人住后院是什么意思?我到现在都没闹明白。”
“别说你了,我也不清不楚的。也不知是嬷嬷的意思还是主管的意思。”
“说不准是我们王爷的呢?”
“王爷?”
“瞎猜的,也不能说没这可能嘛。”
“我不知道。”
“你院子快到了,穿过前面那片竹林就是。”
“真偏。”
“可不是,来一趟委实不容易。”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月洞门前。院子里的阿汪像是听见了响动,从柳洇专门给它搭的竹棚里蹿出,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迎上来。它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土狗,毛发顺滑,聪明有灵性。如今它足够熟悉两人的气息,以至于在这样远离热闹的夜里激动地吠叫了两声。
“嘘嘘,阿汪不要叫!”柳洇压低声音说。
阿汪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呜呜地倒了两声歉,围着两人的脚欢实地直打转儿。
柳洇指着孟坚说:“扑他!扑他!”
阿汪便顺着她指的方向,猛地扎进孟坚怀里。
孟坚一把抱住阿汪,嘴上却是对着柳洇说话:“现在不怕了吧?”
“你再等等,我进了屋再走。”
“没见过胆子比你还小的。”
“孟坚!”
“你先进去,我在这儿守着呢。”
柳洇穿过小径几步跑上台阶,身后孟坚稍稍提高了声音说:“进去把衣服换下来给我,你这身衣服放在里面麻烦。”
“知道了。”
孟坚蹲在黢黑的墙角下继续同阿汪玩闹,那间不算宽敞的小屋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柔晕的光,立在一层厚重冰冷的积雪中显得格外温暖,引得他那颗躁动的心也跟着有了点点温存。
片刻之后,柳洇换了衣服出来,把原先那身男装递给孟坚,嘱咐道:“你回去路上小心。”
“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要看今后王府守卫怎么安排,过了一更我还没到你就先睡下。”
柳洇点头。
孟坚折下松枝,弹了弹阿汪的狗头便转身走了。
阿汪呼着热气哼哧哼哧地要追出去,却被柳洇急急叫住。它转头兴奋地扑在她身上,柳洇猝不及防地倒退几步,低声责怪道:“你这样重也好意思扑在我身上!”
那狗这时候就听不懂人话了,热情过头地东舔舔西嗅嗅,把蛮腰素衣、细脚伶仃的人扑得跌坐在地上。
“你这憨货!”
“汪!汪汪!”
“衣服都脏啦!”
“汪汪汪!”
“我才没有和你玩呢!”
“呜呜!汪!”
“轻一点啦!”
不远处的竹木荫影下,尚未走远的孟坚发出略微有些压抑的笑声,那笑声里带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并夹着几不可闻的扫雪声音逐渐远去。
此刻的两人并不知晓,他们单纯真挚的少年时光,因为一双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而过早地终结在了这一夜平凡的分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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