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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寅璋神色平静地看着跪坐在对面的人。她喃喃自语一般说着话,脑袋低垂着,眼泪扑簌扑簌地就往下落。

他等了片刻,起身要走。

柳洇惨兮兮地抬起头,想说挽留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魏寅璋抬手揉揉小姑娘乌黑的发髻,问:“哭什么?”

柳洇嘴硬:“我没哭。”

“今晚准备准备,明日带你去骑马。”

“?”

“我见你自那日回来后一直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模样,明儿刚好得空,带你出去散散心。”

他勾起食指刮了一下她的脸颊,替她蹭掉一些脸上的泪痕,动作虽然僵硬,语气倒是亲昵又自然,带着一点调笑语气又说:“先前那副样子是在吃味儿?”

柳洇被说中心事,脸刷地一下红上来。

魏寅璋却翘起嘴角笑道:“喜欢人要说出来的。”

柳洇“我,我……”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来,目送魏寅璋在一片暮色中离开院子。

柳洇呆坐了片刻后醒悟过来,想起自己方才忘了问最关键的问题。

她叫来已候在门边的华莘、华芸,捡起案几上的那枚铜币问:“这是……你们从我身上摸出来的?”

华芸咬了咬下唇,直言不讳道:“是。那日遇险后姑娘昏迷不醒,我们给您换衣裳的时候掉出来的。”

“你们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华芸与华莘对视一眼,解释说:“我们也不清楚是否真是铜币它自己飞回来的,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就越过我直接禀告了王爷?”

两人纷纷跪倒在地:“姑娘勿怪……只是这事发生在王府,还是要让王爷知晓得好。”

柳洇换了姿势坐在床上:“你们起来,我不怪你们的,”她说得有气无力:“只是以后若再发生此类事情,还望两位告诉我一声……还有这布偶……”

柳洇不是不生气,明明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反倒成了被蒙在鼓里最后才知晓的那一个。但华莘与华芸脸上又确有愧疚之情,她心下不忍,决定不再追究。左右她们都是王府中人,叫王爷头一个知晓也确在情理之中。

华芸:“布偶是奴婢的过错,那日在枕下摸出时骇了一跳,着急忙慌地就往王爷那处送去了……”

柳洇摆摆手:“算了,拿去扔了吧。”

华芸接过那只破布偶道:“姑娘现下肚饥了吧?我和姐姐马上去端晚膳。”

柳洇道过谢,那二人便匆匆退下了。

……

第二日巳时,柳洇被王府下人接去了西郊的牧场。

她一下马车,入眼就是魏寅璋身着轻裘,骑着一匹赤金骏马在平冈驰骋的英武身姿。男人手执短鞭,上半身前倾低伏,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威喝,打远处望见柳洇便策马朝她飞奔而来。

人虽到了柳洇跟前,那马却不是个好相与的脾气,见到面前不过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便气焰嚣张地冲她打了个响鼻,吓得柳洇瞬间没了笑容,一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那马像是取笑一般粗喘着气发出怪声,却被魏寅璋勒紧缰绳叱责它。它又像是觉得在姑娘面前被主人呵斥有些失面子,来回踱步转了两圈才肯老老实实地在她面前停下。

柳洇被它的凶悍吓得不轻,生硬地挤出一句话:“这马好通人性……”

魏寅璋在马上笑道:“是,和人一样欺软怕硬的主儿。”

柳洇仰头看向今日有些不一样的魏寅璋:“王爷今日有喜事?”

魏寅璋抓了抓马颈上的鬃毛,道:“无。”

“感觉今日的王爷心情格外好,是骑马的缘故?”

魏寅璋:“看得出来?”

柳洇言笑晏晏,眼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星光熠熠:“嗯,整个人都在发光!”

魏寅璋继续梳着马鬃毛,道:“这马名叫追飞,跟了我有六年,算是跑遍了大半的南齐疆域。”

柳洇微张着嘴“哦”了一声,傻憨憨地点头。

她只听了魏寅璋一句话,就对“追飞”好感顿生,跑遍了南齐大半疆域,该是跟着他征战了无数场吧。她把对魏寅璋的敬服钦佩分了一点给这位“追飞”兄弟。

柳洇眨了两下子黑亮的眼睛,问他:“我好摸摸它吗?”

魏寅璋道:“这得问它。”

柳洇把视线落在追飞身上,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战马,觉得这大家伙威风凛凛的,又霸道又好看,睫毛浓密纤长,乌溜溜的眼睛像黑曜石又像深潭,稍不注意心神就会被吸附进去。

“我可以摸你吗?”她轻声问道。

追飞趾高气扬地看都不屑看她一眼,把头扭了过去。

她慢慢伸手过去,本想摸一摸它的肩头,却被它又一个响鼻吓得缩回手。

她心底打起了退堂鼓,尴尬地笑着仰头对男人说:“算了吧,我还是不摸了。”

魏寅璋看了小半天这时候才给她解围,他扯了一下追飞竖起的一边耳朵道:“给她摸一下,否则我牵忘归出来了。”

追飞果然很通人性,它在魏寅璋亦庄亦谐地威胁过后,居然就不情不愿地扭过头朝柳洇靠了一小步,姑且算作是让步。

柳洇惊喜地看向魏寅璋,在对方颔首授意后再一次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这一次追飞十分配合,愣是让她摸到了它鼓囊囊的温热肩膀。

“它!好好摸!”

“嗯?”

“摸起来好结实!真好看!近看原来是枣红色的,方才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金的呢!”

魏寅璋俯身拍拍追飞的侧边脖颈,语调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追飞是军营里最勇猛英俊的马。”

柳洇气都不喘地接上问道:“那忘归呢?忘归也是马吗?”

追飞像是听懂了他们在谈它的死对头,烦躁地叫了两声以示不满。

魏寅璋哈哈笑起来:“忘归是我另一匹马,你别在追飞面前提忘归,要吃味儿的。”

柳洇也跟着忍俊不禁,原来马儿之间也有这样复杂的情感纠葛。

魏寅璋跳下马道:“走,带你去马厩看看,挑一匹喜欢的矮马。”

“挑马?”

“不是说了今日带你骑马的么?光只看看怎么行?”

柳洇偷偷瞥了一眼在魏寅璋另一边的追飞,被它方才的不友好吓得以为所有马儿都是如此,心里实在没底:“我……从没骑过马。”

“今日教你怎么骑,”魏寅璋注意到柳洇的畏缩,安慰道:“矮马是宫里专供妃子们戏耍的马,性情温和得很。”

柳洇这才松口气,随他往马厩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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