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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弦才罢,音似玉珏犹有余韵。红烛泪短,翠炉清香萦绕在侧。席上众人醉卧在各自的温香软玉里,唯有魏寅璋透过团团缭绕的兽炉飞烟凝望她。

主位的石大人回过神来:“这就结束了?洇洇姑娘不再多弹两曲?”

柳洇轻声道:“不敢献丑。”

有人窜出来说:“哪是献丑?这要算‘丑’的话,我过往的三十余年不白长了对耳朵?”

众人哄堂大笑。

魏寅璋对面的年轻人说:“皇兄,再让洇洇姑娘弹几首吧!”

魏寅璋面上笑得开怀,一副挣足了脸面的样子:“听多了生腻,洇洇也累了,下回再给诸君献艺。”

石大人:“嚯,这事儿还跟说书似的得等下回分解呢!”

旁人附和:“王爷这是宝贝得很!”

年轻人道:“皇兄下回可得记着带她来赴宴啊!”

魏寅璋朝柳洇招招手,戏道:“洇洇一弹成名,如今面子比我还大了。”

柳洇勉强笑了笑,被华芸推回魏寅璋身边。

石大人戏说:“我石府的规矩向来是一曲赐绫一束,想来洇洇姑娘作为王爷心尖儿上的人物,定也看不上眼了。”

魏寅璋道:“哪里哪里,回府定代石大人赏她!”

旁人接着话茬开腔:“可别累坏了洇洇姑娘,下回还得带来呢!”

众人又是一通哄笑。

随后歌舞陆续作罢,席间玩起投壶、行酒令等助兴游戏。

柳洇这时候的视力已大不如前,又因着屋内比不得外面光线透亮,席上众人只余下影影绰绰的轮廓,唯有距离近些的主位同对面的年轻人还算看得清晰。

场上众人越喝越猛,隐隐有了点放浪形骸的迹象。

柳洇拿把团扇遮住半张脸,轻轻拉了拉魏寅璋的衣袖。

他顺势低下头,用一侧耳朵靠近她的脸颊来听她说话。这人鼻梁高挺,薄唇风流,侧脸连贯起来的线条坚毅而不失俊逸,哪里看得出来内里藏着的一颗黑心。

柳洇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是相当无辜,假意问他:“对面的是谁?老看过来……”

魏寅璋嘴角一翘,在她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然后贴着她咬耳朵:“怎么?看上他了?”说话间大手像是随意拨了拨她的“贴颈项链”,十分自然,又云淡风轻。

柳洇瞬时汗毛竖立,不敢惹火上身,连忙撇清道:“他看我的眼神透着古怪,让人不舒服。”

魏寅璋的手滑下去,握住她另一只没拿团扇的手,大拇指温柔缱绻地摩挲着她的指腹:“茂王魏岘礼,我的小皇弟,是个……比我还荒唐浪荡的纨绔,想来是他看上了你……”说着他真就下嘴咬了咬柳洇的耳廓,“看来我要被人挖墙脚了。洇洇啊,你说这要怪谁?”

柳洇捂住发烫的耳朵嗔怪地看向他。

他这是发的什么疯?做戏未免也太较真了点,有病吧?

魏寅璋笑起来,眉眼比以往柔和许多。他把柳洇再次搂回怀里,拿起案几上的玉箸夹了一片肉递到她嘴边,低声解释道:“这肉也只在石府能吃到,以人乳喂养的猪,肉质鲜美可口得很,你尝尝。”

柳洇一口咬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魏寅璋话头一转,低语道:“看来高府一行,让你觉出滋味来了,”随后递上一小碗汤喂她,以冲淡她嘴中的吴盐咸味,“若嫌我不能满足,也不是不能送你去茂王府上玩几天。”

柳洇听闻动作变得僵硬,脸上连笑容都挂不住了。

魏寅璋面露得逞的狡黠,低头亲了她一口,从她手中接过团扇给她扇风。

对面的青年像是看不过去了,出声问他:“皇兄,你说了什么让洇洇姑娘这样惶恐?”

魏寅璋道:“无事,哄她下回还来赴宴,小姑娘脾气蛮大,我都得看她面子行事。”

魏岘礼道:“哦?皇兄竟是如此喜爱这小娘子?放眼看来,席上哪对不是女人给男人陪笑,独独皇兄你偏是伺候的那一个。”

魏寅璋一副苦恼的样子:“她挑食惯了,不夹到嘴边是不肯吃的。”

“我说洇洇姑娘啊,你可不能由着性子来,我就没见过皇兄对谁这样好过,”他嬉笑着对柳洇说,“下回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过来赏个脸如何?我今儿听了你弹奏只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其他人哪里是弹,分明只懂胡乱拨划那几根弦罢了!”

柳洇扯出一抹假笑:“王爷言重了。”

“我魏岘礼从不做曲意逢迎之事,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洇洇姑娘的技艺的确冠绝京华,歌喉也清越动人,我决不骗你!下回可得来啊!”

柳洇见人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只得点头答应。

魏岘礼大喜,敬了她一杯,而后掉头同旁人搭话去了。

柳洇觉得魏寅璋一家子都不像好人,这人面上看着文质彬彬,实则一个十足的酒囊饭袋,兴许拨开皮同样怀了一颗肮脏的黑心。

魏寅璋却是不肯放过柳洇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同柳洇说:“怎么人家胡乱一通吹捧便答应,到我这儿却要起乔?”

柳洇不懂他这是魔怔还是怎么了,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拿来搪塞外人的由头说到自己都信了?他何时宠爱过她?何时问过她的意思?什么叫人家一吹捧便答应,到他那里起乔,他根本商量都没打一个,直接来的威胁好不好?!满身的伤痛与残疾,她哪里还敢跟他起乔?

柳洇不打算理他,眼神放空开始装聋作哑。

魏寅璋将手抚上她的大腿,慢慢往上摸去。柳洇涨红脸连忙按住他的手。

“怎么?觉得茂王比我好,这就不想跟我了?”

柳洇垂眼答道:“王爷莫要捉弄,洇洇都听您的。”

魏寅璋专注地看着她的眉眼:“我同魏岘礼,你选哪个?”

柳洇答:“自然是王爷您。”

魏寅璋握上她的手:“我看着却不像真话,难不成是怕我罚你?”

柳洇心里默默想道,知道你还来问?!

嘴上却同他虚与委蛇:“那人看着就不中用,不如王爷有男子气概。”

魏寅璋不依不饶地追问:“哦?洇洇哪里看出来的他不中用?”

“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一副痨鬼模样。”

魏寅璋笑出了声,伸手又给她剥了颗葡萄:“洇洇竟还有这样牙尖嘴利的一面,我是真没想到。”

柳洇张口含住果肉,并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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