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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迁怒别人,你老实说……”
魏寅璋紧了紧臂膀,他在这一刻甚至魔障地觉得光是这么抱抱她也能让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似的,又酸又胀,却还是欢喜:“我知道你都听见了。说话。”
“他现在如何了?”
魏寅璋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他抬头问:“谁?”
“冯辛树。”
光听姓字他就瞬间黑脸了:“这时候了你还想着他?你居然还想着他?!”
他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两遍,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诧异与惊愕。面前这个人刚为他生了孩子,差点儿死过一回,醒来却只问了句孩子性别后便不管不顾,第二次开口居然是问别的男人如今过得怎样?
他倒抽了口冷气,努力压抑下怒火,他还是很想维持住这片刻的来之不易的温馨氛围。
“那人还在翰林院供职,俸禄不低,”他原先也要找机会断她念想,这会儿正好在她面前提起,“他文才出众,圣上年前给他赐婚了,是工部员外郎家的小女儿,三月该完婚了。”
他故意观察柳洇的表情,发现她在听到婚讯后情绪平稳,脸上没露出一丝破绽。
柳洇明白现今的皇帝不过是他的提线木偶,想来赐婚也是他的意思,觉得相当没意思就换了个人问:
“林方平呢?”
魏寅璋觉得她是在一再挑战自己实在不算好的脾性:“他被调去平江后就没再关注,学台差事轻便,平江又富庶,生活想来也当是滋润有余的。”
“姐夫一家如何?”
“……你就……这么关心他们?”
“他们是我的家人。”
魏寅璋不怒反笑:“家人?那我呢?裴儿呢?我看你是牵挂姘头吧!”
柳洇皱眉。
“裴儿是孩子的小名,原是要同你商量着定的,如今想来也没必要,你眼里有他么?”
柳洇转过头不去看他,满脸的鄙夷。
他现在过来装出一副父爱深沉的模样给谁看?不过是又想哄骗她。想来等这孩子长到一定年岁该被他推出去当新傀儡了,借着王氏后裔与玉佩的名头,打得一手好算盘。
魏寅璋被她的表情刺痛,他暴怒地捏住她肩膀讥讽:“我原道你生性纯良,没想到却也是一副铁石心肠、水性杨花!生了孩子都不安生,竟是全心扑在外面的姘夫身上!”
“你瞎说什么?!”柳洇被他抓得疼痛,头也晕炫不已。
“我瞎说?!你在乎过我么?我这么真心待你……你……”魏寅璋在表达情感方面相当口拙,他既吝于暴露真情,这会儿又被气得发抖,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轻视,话也说得颠三倒四。
他骂骂咧咧了好几句,越说越上头,越说越委屈,不知怎么突然就摸出一把防身用的匕首,带着狂热的语气威胁她:“我知道你还是恨我,你要是真这么恨,不如现在捅我两刀解气,捅不死就算了,你敢么?!”
说着他从被里抓出她的手握住匕首柄,就要往自己胸口上刺。柳洇骇了一跳,连忙手上发力,所幸够及时,匕首只斜过来在他胸口划过一道印子。
她躺在床上本就浑身无力,这会儿突然迸发出来的力气用尽后手臂十分酸痛,**也激起一阵不适,但她还是维持了面上的冷漠,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跳梁小丑:“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魏寅璋反而茫然了。
不过生了孩子睡过一觉的区别,这人的心肠怎么突然这样冷硬了?
魏寅璋颓然地看着她再次闭上的眼睛,低头看看捏在手里的匕首,冷不丁地发狠刺向另一只手的掌心,血很快顺着手掌蜿蜒流下来,滴在被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柳洇没想到魏寅璋竟是疯得这样厉害,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鲜血外涌的伤口,朝门外喊:“大夫!传……快传大夫!王爷出事了!”
魏寅璋却像是神智不清似地反握住她的手去亲吻,整个人倒下来抱住她,嘴里说了句让柳洇听了毛骨悚然的话:“我是疯了,总控制不住想你……”
柳洇根本摸不透魏寅璋的心思,这人怎么突然就性情大变,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男人还在她耳边呓语:“我做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能原谅我?”
“我刚才梦见你死了,”他哽咽了一下,“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真的,我甚至喜欢你那样对我……”
“我控制不住脾气,但我有在改了……”
“你怎么能不要我?我护了你这么久,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非要抛下我?”
“外面那些杂种到底哪样比我好?怎么你就这么心心念念?”
魏寅璋像是说不下去了,圈着她的手劲也越来越大。柳洇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句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只有你了……”
“你就当骗骗我成吗?”
“说你爱我,说你需要我,说你永远都不会不要我……”
“求你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要泣不成声了。
柳洇从没见过魏寅璋流泪。
而现在,这个运筹帷幄,总是谋定后动的男人,居然躲在她的颈窝,像个孩子一样哭得喘不过气,好像心里藏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柳洇不为所动,她的同情心,或者说她的感情,早被他榨干了。曾经负荷太多,如今半滴都挤不出来。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恭敬的回话:“太医到了。”
柳洇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勒得窒息,她努力提高声线朝门口方向喊:“进来。”
话音刚落,门外之人正要推门进入的当口,听到屋里传来魏寅璋冷情阴戾的声音:“滚出去。”
门口便没了声响,像是不敢贸然动作。
柳洇皱了眉头:“魏寅璋。”
声音不高却满含不悦。
魏寅璋听后瞬时泄了劲,他松开柳洇,默默在旁边柔软的枕面上蹭蹭脸,隔了会儿平复呼吸后冲外面说:“进来。”
太医闻讯很快背着药箱进门,眼观鼻鼻观心地替他拔出匕首,处理完伤口后战战兢兢地出了门。婢女们留下来替换了被血染红的被褥,安顿好柳洇也被谴退了。
屋里复又剩下两人。
柳洇无言,闭目不搭理他。
魏寅璋抱了一床新被钻上床,隔着被子八抓鱼一样再次缠上她。柳洇伸手推开,魏寅璋不肯后退半步,两人都像是暗中叫上了劲,到最后柳洇出了一身汗,身上也没剩多少气力,只得由他。哪里想到她刚一松劲放弃抵抗,魏寅璋也退开少许,留了点喘息空间给她。
柳洇就这么被他执拗地抱在怀里,很快就因为体力不支睡死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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