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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洇听到了,却没力气去拿。

她想这会儿打来的要么是同事的贺年电话,要么就是诈骗电话,反正她生活中是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要紧事的。

那台手机嗡嗡地震了好一会儿,十几分钟后门口也传来敲门声。

柳洇痛苦地钻出被窝,伸手捞来手机看也没看号码就按下接通键,拖着沉重的步伐朝门口走去:“小娴?是小娴吗?”

手机对面传来热热闹闹的鞭炮声,和柳洇这边的声音似乎重合起来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没带钥匙吗?”说话间她已经走到门口,顺手就把门打开。

她怎么也想不到门后面现出的是卫子严的脸。他左手按下结束键把手机塞进裤袋里,右手撑在门板上防止她关门。

柳洇发现自己面对这人会产生一种天然的恐惧感,身上又拖着病,她头重脚轻地抬起头去看他,张口要说什么却被对方吓人的注视逼了回去。

今晚的卫子严西装革履,周身挺括端正,喷了点香水,脸颊带着红晕,他刚从公司高层的某场聚会回来,喝了酒,临时起意让代驾开来柳洇小区了。

他眉宇间藏了暗火,弯腰一把将赤脚的柳洇抱起,大步流星地往里面一间开着房门的卧室走。他察觉到手上隔了一层轻薄睡衣传过来的体温高乎寻常,脸上显出更加不耐的怒气,把瘦了一圈的人扔进床后迅速用被子包裹严实。

其实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十分干脆利落,卫子严借着外面烟火的光亮打开柳洇床头的一盏灯。他看着柳洇羸弱的模样心疼极了,恨不能这些苦痛全转嫁在自己身上,只能将心中所有的苦闷与疼惜都浓缩成了一个简短的问句,随着他低沉的嗓音传递到柳洇的耳朵里:“吃药了吗?”

柳洇皱起眉头撇开脸,她厌烦极了卫子严的这种关心。

卫子严把她的所有情绪都看在眼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起身打开设在门边中央空调的按板,伸手在风扇口试了试,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柳洇听到外面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拖着病体下床把空调关了。她目前的经济状况负担不起空调费用,她嫌卫子严多管闲事,还害她这么上下来回地多跑一趟。

她感觉皮肤敏感极了,一点和被褥或者肌肤间的碰触都能让她疼痛不已。她嗓子烧得厉害,回床边拿起一杯早放冷了的水咽了两口,倒头又钻进不算怎么温暖的被窝里继续忍受煎熬。她的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是浑浑噩噩中带着一点刺痛的清醒。

脑子里反反复复“卫子严怎么会来”的一个念头,折磨得她实在无法平静下来,她甚至不能连贯地深入思考其中的含义,只能无望地被思绪拽停在最浅层的“卫子严怎么会来”这七个字上。

外面密密麻麻的巨大声响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要把她吞没,要不是床头灯还在散发它不算明朗的光亮,她险些都要以为刚才是在梦里见到的卫子严了。

眼眶倏忽就湿了,她的头脑还是一样的胀痛,视线变得十分不清晰。

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恍惚间听到有钥匙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她无暇顾及为何金属碰撞的细微声音能压过窗外震彻天际的鞭炮声传到她耳朵里,她颤抖地伸出手拿被角揩掉已经溢出来的泪水。

塑料袋发出的声音在公共客厅里逗留了会儿。

然后是她的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她一看到卫子严的那张脸,双眼又不可自抑地氤氲了一层水雾,她连忙缩进被子,眨眨眼睛把湿润擦在睡衣的袖口。

她发现自己内心是在埋怨卫子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卫子严隔着被子拍拍她的肩膀:“出来量温度。”

柳洇吸吸鼻子,竭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到平稳的状态,然后她露出小半颗头,被卫子严拿测温枪在额头上“打了一枪”。

三十九度九。

卫子严当即就黑下一张脸,他对柳洇说:“起来,你得去医院。”

柳洇不愿意,又拿被子盖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卫子严索性连人带被子卷成一个蛋包饭抱在手上,抬脚往外走走。柳洇动弹不得,实际也没多少力气反抗,但她在被卷里面不死心地发了两声闷哼。卫子严停了脚步,把她放到客厅的小沙发上,卷下被子让她透气。

“我不要去。”她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卫子严最受不得她这么看,只好又把人抱回床上。

他端进来一碗温热的清粥,举到她面前要喂,被柳洇侧过头躲开了。于是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又去打开空调,把温度调到合适的度数,伸手探探风向,从外面拿进来加湿器,打开放在床尾。

柳洇默默低头喝手里的粥,她没想到一会儿时间卫子严居然能买这么多东西。

卫子严做完一切就关上门出去了,也不知是不是掐准了时间,他在柳洇放下碗的那一刻再次开门进来,这次手里拿了水杯和一盒退烧药。

柳洇吞下药躺回去。

卫子严关了床头灯就要出门。

柳洇这时突然开了口,声音仍然是有气无力的,语气却很戒备:“你怎么进来的?”

“鞋柜上有钥匙。”卫子严拉着门把手轻声回答。

他看柳洇无话了又要关门,却听到里面又说:“关空调,我不喜欢。”

卫子严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他默不作声地去客厅拿起那件呢大衣,从钱包里取了一张卡走进柳洇房间,把卡放在床头柜上。

柳洇看向他,发现对方在自己的注视中动作有些迟钝。她皱着眉头拿起床头的那张卡,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的窗台边,吃力地打开窗户把卡扔了出去。

她住18楼,外面风大,她想卫子严这下有得找了。

可惜柳洇没从卫子严脸上找到让她满意的表情,对方不但没生气,还知情贴切地过来帮她关上窗户,要她赶紧回床上躺着。

柳洇避开他的靠近,虚弱地回了床。

她在卫子严关上门的前一秒差点喊出“要抱抱”这种没羞没臊的话,然后她咬紧牙关持续偷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响动。

她在心里反复强调,自己这时候只是被卫子严钻了空子,她不需要他的陪伴与照顾。

随着药物的生效,高烧的柳洇坠入了昏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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