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恋-4（1 / 2）

天空中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紧紧地密贴在小镇的青瓦白墙上。

院子里的玻璃鳞片上结了霜，蒙上白白的一层，如同水面结冰般。

吃过早餐以后，梁涣兮加了一件毛衣，窝在房间里写作业，没有外出。

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院里几次有乌鸦流连，在干枯的枝丫上哇哇直叫。

梁涣兮往窗外寻找乌鸦的身影，惊讶地发现只有一只乌鸦站在枝头。

听说乌鸦是很痴情的鸟类，一生只和一只同伴相依，但不知道这只乌鸦的同伴去了哪里，才显得它在枯枝上十分伶仃。

梁涣兮写完作业，拧上钢笔的盖子，走到厨房看了看。

他思忖片刻，走到蔺青梧的书房门口，见到他正在里面工作，问：“爸，你喝不喝茶？”

蔺青梧在设计桌旁诧异地抬头。梁涣兮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要喝茶了，看他主动，蔺青梧惊喜地笑道：“好。五斗柜里有一块古茶花小饼，你掰一些出来泡吧。”

“嗯。”梁涣兮回厨房里烧水，窗外忽而吹来一抹凉风，他抬头一看，发现玻璃上沾了雪片。

想起院子里晾晒的衣物，梁涣兮急忙从屋里出来，将他和蔺青梧的衣服全收起来。

他尚未回到屋里，便听见院门推开的声音，回头一看，是沈东阳来了。

两人一打照面，均稍稍怔了怔。

梁涣兮冷淡地问候道：“沈叔叔。”

“涣兮，今天没出去玩吗？”沈东阳进门后笑问。

自从知道沈东阳希望自己能够“独立”以后，梁涣兮每次看见他待自己态度亲切，心里都很不解。梁涣兮把衣服抱往房间，回说：“太冷了，不想出门。”

沈东阳同样走进屋里，说：“也好。昨晚你回来得太晚，青梧很担心你。”

梁涣兮从沈东阳这里听说这件事，丝毫开心不起来。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哦，兀自回房间，路过蔺青梧的书房，又往里面说：“爸，沈叔叔来了。”

“东阳？”蔺青梧立即放下笔往外走。

见状，梁涣兮的心中一凛，径直带着衣服回房。

看见沈东阳的外套上沾着些雪片，蔺青梧才知道外头下雪了。

他回头确认梁涣兮已经回了房间，便在走廊上拍拍沈东阳的肩头，说：“怎么下雪天也过来了？”

“下雪天才过来。”沈东阳笑着说完，瞧见蔺青梧的面容憔悴，忧心地皱眉，柔声问，“昨晚没有睡好吗？”

因没有克制住，对梁涣兮大吼大叫了，蔺青梧此后十分后悔，但碍于身为长辈的情面，又不好再折回去和他好好说话。故而蔺青梧夜里睡得不太安心，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他微笑摇头，轻描淡写地说：“还行，只是睡得比较浅而已。你来得正好，涣兮他泡了茶，一起喝吧。”说着，他往厨房走。

蔺青梧本以为梁涣兮已经把茶泡上了，没有想到只刚刚烧了水。

他将铁壶从炉子上拎下来，招呼沈东阳坐下，又往五斗柜里找茶饼。

白雪轻飘飘的如同盐粒，在窗外纷飞，屋内因炉火和空调的暖气而暖融融的，偶尔一阵穿墙的冷风，也和煦得如同春风一般。

这房子因为设计上的构造，冬暖夏凉，冬日里几乎不需开空调也能保持足够的温暖，至于堆放在铜盆里的炭火，更像是一种锦上添花。

蔺青梧往铜盆里丢了几颗栗子，点燃香案上的沉香，端坐在茶案前泡一壶茶。

沈东阳端详着他泡茶的模样，忽而问：“昨晚涣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点多。”蔺青梧说完，轻微地叹了一声。

他稍作思量，又问：“是谈恋爱了？”

闻言，蔺青梧手中的公道杯陡然一颤，滗出的茶水险些溢出杯盏。他摇摇头，泡茶时说话的声音一贯很轻，道：“不清楚。”

“现在的孩子和我们以前不一样，很多上初中就谈恋爱了。”沈东阳说完笑着摇头，接过蔺青梧递来的闻香杯，垂眸仔细地品味茶的芳香。

或许是因为自身的经历，或许是因为梁涣兮的父母，蔺青梧没有办法像沈东阳那样轻松地看待孩子的情窦初开。他缓缓地沉了一口气，转而奉上一杯茶，说：“喝喝看。”

沈东阳欣然接过茶盏，细细地品了两口，舒畅而满意地点头。

见状，蔺青梧笑着低头，又想着是不是该把梁涣兮叫过来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