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对峙.18(2 / 2)
萧平阑答应,林暮出宫等待。
翌日,宫里变传过来消息,是萧平阑给她的信,让她放心。至此,林暮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下,拿着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松萝与松砚都立在一侧,闻言对视一眼,松萝开口:“夫人,如何了?”
“信上说,让我放心。”
林暮倚在梨花木椅上,脸色放松,眼睛发亮。
松砚上前一步,沉吟道:“永阑公主固然深得陛下宠爱,可是朝局之事,陛下未必会透露给她?”林暮前去宫里,他持保守态度,如今见她如此放松,却人就疑惑。
林暮坐直身体,两只胳膊放在紫檀木书案上,解释道:“你们真的以为,我是让永阑公主去试探吗?”莫说她不懂得朝政,就算是知道,这样的事,她也无法插嘴。
松萝与松砚齐齐一愣。
“我知道她插不上话。”林暮微微一笑,“所以,我要的只是借她的口传达出来的一个态度。”在两人依旧迷茫的眼神里,她眸光微敛,“陛下的态度。”
萧平阑若是前去,建德帝不会不了解她背后的人。若得知是林暮,想起她们的伴读情谊,她与莫沉晏的关系,也是情有可原。若是果真如她猜想,
罪名第一条,莫沉晏为建德帝背了一部分黑锅,那么建德帝肯定会采取措施。
至少,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所以,她让永阑公主去看看,实则也是在间接询问建德帝。而“让她放心”,也不是萧平阑能够做出的保证,而是……建德帝。
松砚大为震惊,望着座椅上的林暮,眉宇间仍有忧郁,却已经笃定许多。司一回来后,说了说今日的情况,司一果然也很意外。他下去查了查,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太多,的确如莫沉晏所说,是蓄谋已久。
但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格外漫长。
林暮耐住性子等待,于从钧传来朝中的消息。大臣几乎分为对立的两面,整日吵得热火朝天,争论不休。但值得庆幸的是,大部分的言论在往莫沉晏这边。于此同时,他注意到成国公与安国公也在为莫沉晏说话。
“你外祖家与他算是有牵连,说不得什么。只是,”于从钧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两位国公,也站在莫沉晏这边。”
按理说,两位国公与莫沉晏并无牵连。
林暮却忽然想到,小说里,成国公府从头到尾,都站在皇帝的立场,他们是绝对的拥护者。而安国公府,更是对后宫之主的位子虎视眈眈,他们能够讨好的对象,也就只有……建德帝。
果不其然,局势渐渐好转。那些大臣参奏莫沉晏的第一条,有建德帝在其身后,况且从长远来看,利国利民。只要派人对那几个州稍加安抚,结算清楚,并且把挑事的罪魁祸首一一捉拿,便可平息。第二条则完全站不住脚,御史只是弹劾,试图把水搅浑,可惜拿不出丝毫的证据。
建德帝派人查探,继而揪出好几个蓄意挑衅的人,一一捉拿归案。
至此,莫沉晏已经在牢中,度过七日有余。期间,林暮几次前去探视,都被驳回,只能托人将换洗的衣物带进去。
建德帝雷厉风行,许多人都被地拿下、治罪,而莫沉晏很快也就要出来了。他出来的那日,天忽而放晴了,初冬的风有了几分寒冷。林暮带着松萝、松砚与司一在外等待,莫沉晏被人引着出来。
他脚步徐徐而来,面容沉着,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望见林暮的刹那,莫沉晏的脚步微微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到她面前。
只是几日不见,便恍若隔世。
林暮握住他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喉间却一哽,忍了又忍。
莫沉晏抚了抚她的脸,低声道:“回去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次,真的没怎么虐(摊手)
78、有幸
初冬不知不觉来临, 枯叶还在枝杈上挣扎, 京城的人已经换上棉衣。街道上,人影匆匆, 有种初冬的寒冷与肃杀。
秦宅里。
秦修煜得知莫沉晏被释放的那刻, 正站在廊下望着白苍苍的天,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于清婉从房里走过来, 见他望着远处, 挥了挥手让丫鬟下去。她想起忠义侯夫人给她递的话,带着敲打和埋怨。她立在秦修煜身旁,忍不住开口:“你说过你的志向,为何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却无动于衷?”
几句话带着埋怨, 秦修煜转头望着她, 如以往一样美丽的面容,却在婚后显示出一种可憎:“你又去见她们了?”自他决定舍弃萧平臻后, 就与于清婉说过,与那些人尽量少来往。
“她是我的干娘, 也不能不来往……”于清婉皱眉道,“况且她说的也有理,你在二殿下那里,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秦修煜望着她, “呵”了一声
:“我说过,你不要再牵涉到这里面来。”继而没有任何情绪道,“我自有打算。”
于清婉正要说什么, 秦修煜却已经转身,往屋内走去。
建德帝逮捕一些人,也拿一些人治罪,但莫沉晏无可避免承受了一些指责。释放,也带着含糊其辞的澄清,以为恩师服丧的名义,暂停所有职务。朝中大臣,明眼人知道但不敢多说,蓄意挑事的人,虽不甘心,但达到莫沉晏暂且退出朝堂的目的,亦是很满意。
回去莫府后,莫沉晏换洗休息一番,对司一和松烟吩咐了一些事,嘱咐这段时间闭门谢客。吩咐完一切后,他才与林暮回到房间里,坐在榻上抚上她的脸:“想哭就哭吧。”
“我才不会哭呢?”林暮语气轻快,她仰起脸笑,“我早就知道你会回来,你忘记了——”声音戛然而止,宽大的手掌按住她的下颌,顺间被他的气息笼罩。这个吻来得强势而不容拒绝,她心里紧绷的情绪瞬间就崩塌了。
泪不知道怎么就下来了,她反手抱住莫沉晏,更加用力地带着泪吻回去。
身子硌到了床榻的栏杆,可她什么也不想管,只是更加用力抱住他的脖颈。
莫沉晏半压在她的身上,一只胳膊揽住她的后背,这个吻极尽激烈缠绵,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思念与焦灼,付诸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停下来,两个人喘息着,安静下来。
片刻后,莫沉晏又吻了吻她的唇,低声说:“答应了你,却没回来,是我的不是。”他坐在天牢的榻上,每一分每一秒,除了思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是在想她。
林暮原本想给他一个坚强的印象,没想到一瞬间崩塌。她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只是有点后悔……”不知道在后悔什么,只是一想起来,猝不及防下与他分离,她就恨不得回到那个早上。
莫沉晏沉默了会儿,抱住她,下颌抵住她的黑发:“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不是脆弱的人,唯独面对他才会露出这一面。
“这次回来,真的没事了?”林暮在他怀里抬头。
莫沉晏目光落在窗外的枝杈上,眸光微沉,却缓缓笑了笑:“嗯,便是原来也打算告假,如今顺势而为。”陈凡是建德帝派过来的,他是聪明人,两人简单几句,便觉察到建德帝的心思。
责任需要他来担着,但相应的,建德帝会想办法让他尽快出去。
陈凡临走前,躬身轻声道:“阁老这些年,陛下都老不必担心。”
莫沉晏笑了笑,端坐在榻上慢慢道:“请陛下放心,微臣知道。”
果不其然,朝上的血雨腥风,他虽在牢中,却根据看守人时不时的对话有所察觉。建德帝即便知道第一条罪名,实数攻讦,而第二天,也会多加揣测。谗言听得多了,不可避免会滋生怀疑。将他下狱,也未必不是试探。
只是,他微微低头,抱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上官任的话不自觉又在耳侧响起,“如果说……你会死呢?”
闭门谢客,一切状似恢复平静。
于从钧与李绮兰之前也为他们担忧,过了几日,莫沉晏与林暮回了一趟于府,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得知莫沉晏要为恩师服丧,于从钧夫妇都没有意见。用膳后,于从钧与莫沉晏去书房说话,李绮兰则把林暮拉过来,询问是否怀孕。
林暮无奈道:“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
“不是娘多话,”李绮兰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他要为恩师服丧,不定多长时间,说不定也不能……总之,你是真的没有反应?”说到这里,她开始怀疑林暮的身体,“前两年你落
水,也不知是不是留下了病根……”
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听李绮兰扯了一会儿,就偷溜出来。好巧不巧,撞到正好回来的于清婉,她带着鸣玉,梳了妇人的发式,眉宇间却有种郁气。
两人四目相对,齐齐一怔。
半晌,于清婉扯了扯嘴角,往里面一扫:“可真是太巧了……”她自成亲后,对这个家没有丝毫留恋。但秦修煜这几日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忠义侯夫人那边又在说她没有一点能力。于清婉心中憋屈,只能带着鸣玉回来。原本林暮不在,谁想到,恰好撞见。
林暮打量她几眼,淡淡道:“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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