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 / 2)
隔着一道栅栏,坐在栅栏里的女人,歪着头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搂抱在膝盖上的双手带着一点点青白的光亮,她很喜欢这个新来的男孩,虽然对方的脸上从来没有什么笑脸可言。
“晚饭吃了吗?”因为马戏团晚上的表演很多,作为压轴的纳吉尼每次都要空着肚子上场,下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凉了,奥尔迪就偷偷的用魔法给她加个温。
“吃过了。”作为这里最赚钱的工具之一,除非表演,纳吉尼从来没法走到栅栏外面,也就每天负责照料神奇动物的克雷登斯可以在她周围晃一晃。
“那我们继续?”拿过一个空着的铁桶,倒扣在了地上,奥尔迪贴着栅栏坐了下来,然后皱着鼻头开始给纳吉尼讲故事,在离开了那片丛林之后,纳吉尼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的自由。
“我从巴西离开后,就去了……”
在见到纳吉尼的第一面,马戏团的团长和对方说,自己叫克雷登斯,这个名字和容貌都不属于自己,但奥尔迪却用的得心应手,就算没有复方汤剂,他也可以用变形咒,或许是之前那片飘散的默默然余烬最后融入了身体,他在掌握克雷登斯的行为上变得得心应手,不过这一次他不用低着头像个没有长开的孩子一般瑟缩。
最开始离开家时,奥尔迪其实并没有想好自己要去干点什么?他厌恶魔法部的所作所为、讨厌麻瓜拥有的特权,可他也知道,这并不是想一想就可以完成的事情,盖勒特拥有那么多,这些年来依旧只是怯步在了魔法界,而没有去触碰更多,至于自己爸爸,如果他真的听从了盖勒特的话,估计就再也得不到对方的原谅了。
想不破、弄不懂,心里又憋闷的厉害,结果奥尔迪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梦到了点东西,那不是属于他的记忆,而是克雷登斯的,梦境里小小的男孩正被什么人牵着,然后走到了年轻时候的玛丽面前,玛丽低下头看了看他,之后将他带走。
睁开眼后,奥尔迪比划了一下那个高度,感觉那时候的克雷登斯大概也就两三岁,按理说应该是很难想起那段记忆的,但可能默默然死去时带走了克雷登斯的灵魂,以至于他能预见到一些片段。
如果克雷登斯是玛丽女士收养的,那么他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的亲人是肃清者还是普通巫师?若是拐卖来的孩子,二十多年过去了,克雷登斯当年的父母还存在吗?
既然纽约默然者的线索已经断了,奥尔迪就必须寻找新的,而且他有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克雷登斯是怎么活到如此年纪的?
一个成年的默然者,前期的爆发几乎没有,在完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活到了成年以后,这种几率真是闻所未闻了。
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的奥尔迪,醒来后决定去找找克雷登斯的亲生父母,事情总是由源头到发展最后出现了结果。
可这件事比在纽约大海捞针的找猫还要艰难,完全无处下手的奥瑞利乌斯也想过要找盖勒特帮忙,但是想了想阿不思的话,他又放弃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没法安于现状,又做不出更大的事情来,那干脆弄点可以分散注意力的。阿不思的设想是一种结果,可什么都不做不符合奥尔迪的性格,之后奥瑞利乌斯在赏金猎人的地方听到了一种说法。
有些马戏团,早年会收留或者诱拐一些小巫师,然后把对方培养成赚钱的工具,等带到了别的国家,再卖掉,不过这种事一直没有被抓到,很多也是谣传,比如两边竞争对手为了抢生意而弄出的诋毁。
在找到一个马戏团后,奥尔迪把自己的样子变了变,名字也改了掉,虽然那么多年过去了,如果真的有人记得克雷登斯,应该也不是这个样子了,不过他到是对寻找真相的意义多了点想法。
遇到纳吉尼是个意外,被血咒束缚的女人,在巫师界里比哑炮还要让人看低,奥尔迪原来从盖勒特那里听说过,有些纯血贵族,会以猎杀他们为娱乐,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和魔法界的现状却是相同的。
“……我去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沙漠……”
隔着栅栏无奈的摸了摸额头,奥尔迪怀疑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法看到传说中的沙漠花园了。
“我想去看看。”
“哪里?”
“花园。”
捏着袖口的花边,纳吉尼翘起嘴角有些期盼有些不甘的笑了笑,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在不久的未来,都会彻底变成一条冷血的蟒蛇,无法说话、无法哭泣,甚至会成为一些巫师的宠物,所以她想看更多的东西,而不是龟缩在这里,做一头被关押的野兽。
“等我找到了线索,我就带你离开。”
这一次,他不会再犹豫不决了,其实有那么一段时间,奥尔迪会想,要是他在发现克雷登斯其实是巫师时就把人送走,或许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但他不够果决也总是会被旁的事情吸引走了注意,他拥有和阿不思一样的怜悯与善良,可盖勒特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奥尔迪的行为不过是对弱者的同情,因为他拥有的比他们多、过的比他们好、生存的比他们容易,所以才会大义凛然的要做些什么,只是这些事在盖勒特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
早就已经习惯盖勒特那种冷嘲热讽的口吻,奥尔迪听完之后,还是我行我素的干着自己想要做的,只能说梅林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他就要做些什么来完成自己的骄傲,比如说现在。
“你怎么又在这里!”收了足够的门票后,马戏团主斯坎德就外出买醉了,等他回来,立刻来看看自己的摇钱树,不过自从那个打杂的小子来后,两人就每天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从长相上来说,纳吉尼的确足够美丽到让人心动,不过只要想到对方睡着后就会无意识的变成一条冰冷的巨蟒,斯坎德就没有了下手的兴趣。
“没事,是我有话要问他。”拉着裙子站起身,纳吉尼扯出一点微笑向斯坎德走去,等得到眼神的奥尔迪一声不吭的走开后,喝多了的斯坎德踹翻了屋里的凳子,然后骂了句怪胎。
回到自己的房间,屋里其他的演员都已经裹紧被子呼呼大睡,听着那刺耳的呼噜声,奥尔迪默默的给自己加了一重静音咒,骤然安静的周围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离开家的这段时间里,其实奥瑞利乌斯还是常常会做梦,一些是回忆、一些是未来、一些是属于克雷登斯的,还有一些不知道怎么汹涌而来的,等那些关于克雷登斯的记忆再也不会出现后,奥尔迪开始频繁的看到一只大鸟,白色的,像海鸥又像鹭鸟,可是比雄鹰矫健又似乎有着点乌鸦的冷寂,他和那只大鸟对视了半天,一人一鸟都一言不发,不过估计就算奥尔迪开口了,对方应该也是听不懂的。
闭上眼,迅速沉入梦里的奥尔迪又一次看到了这只大鸟,对方比之前几天,离他又近了一点,只要伸手就可以摸到,不过在梦里,他也不知道伸手的口令是什么,所以奥尔迪还是如之前一般看着它,看着看着,这个大鸟到了身边,用头顶蹭了蹭他的胸口,从高度来看,对方应该不可能碰到,可梦里不同于现实,等那只大鸟退开了,奥尔迪听到个声音,很耳熟,熟悉的让他一下就分辨了出来。
他在声响里回头,这次梦境到是响应了他的意思回过头来,那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男人,正温和的微笑着,他张开嘴喊了一声爸爸。
接着就被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弄醒,睁开眼的奥尔迪看到站在自己床边的家伙,尴尬的笑了笑,等到那人碎碎念的走开时,他才发现已经天亮了,而他在梦里喊爸爸的这件事也被马戏团里的人拿来嘲笑了一把。
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按着胸口温热的奥尔迪呆愣了几秒,突然感觉到热乎的胸口有着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挪动,那小小的触感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的心脏漏出来了。
“嘿,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从衣服里抖落出了一只没毛的小鸟,奥尔迪捧着小家伙到了眼前,然后莫名其妙的问道,眼睛都没睁开的小鸟无声的张了张嘴巴,然后蹲下身趴在奥尔迪的掌心里不动了。
“你长大后,不会就是那又白又大只的样子吗?”翻着眼睛回忆了一把梦里看到的,等斯坎德都掀帘子来催奥尔迪了,他才慢吞吞的穿好衣服,然后把小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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