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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身已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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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明白那以往心中的躁动与不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情感,只是他的不确信把那本该细水流从的感情退至难以释怀的深渊之中。

他是爱过沈温红的,只是想不起来,只是未曾明白这样的感情其实情愫的躁动。

沈温红回头看他,那眼眶中满溢的深情,让季渝一下子想起来那记忆里抬头看他时的狡黠笑容。

“你别这样看我……我忽然……”季渝怔怔看他,“有些难过。”

“你该笑着,开心点。”季渝看着他,觉得那深情之下的哀伤不解让他心口闷痛。

“事已至此,我也变得难过了……”沈温红问他:“季渝,我爱你,也恨你,可为什么我爱也难过,恨也难过。”

我想过余生还长,可突然之间,我甚是疲惫。

“我也快要分不清,我与你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我为何会因你与我说话而欣喜,你对我好而雀跃。可为何你要抛下我,我又因何变成软弱模样让你抛弃,我所有的妥协与顺从于你眼里是不是弱小可怜,季渝,我爱慕你强大,欣赏你的剑,我想你与我的感情,不是因我凄惨的经历而同情心疼,我应是强大与你并肩,而非弱小受你爱护。”沈温红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表达着内心难以言喻的难过,似剥心地说:“可能我一开始就做错了,可一千年了,我心心念着你,想过风花雪月,想过你拥我入怀,我什么都想过了。”

“年少我心悦你白衣长剑,天涯西风,与我四海八荒游历。你爱我护我,与我说那逍遥散仙的快活日子,那是爱,而非是如今你看我眼里的怜悯。”

沈温红难过地说:“我们本是同道人,奈何我追不上你。”

季渝哽咽着,他伸手将那红衣揽入怀中,像拥住玉衡峰千年一现的海棠一样。

“季渝啊……”

“红红。”季渝哑声道:“我快要想起来了。”

“我做错过,但我想了,我爱你非怜悯,千年前我是如此,千年后我将如此。你给我些时间,我也欣赏你的剑,也痴迷那满天霞海的剑意,剑者强大,你从不是弱小。”季渝不知道为何,他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哪怕这些情意来得莫名其妙,却也让他心生害怕,怕再不说,就晚了。

“我陪你看过烟火,你说过要与我去南渊看雨。”

“你喊我这般亲昵,我师兄也爱这么叫我。”沈温红眼中含泪,花醉伞脱落于地,他伸出已成白骨的手,抚着爱人的脸。季渝惊愕地看着他的白骨,见他脸色苍白笑着哭,那冰冷的骨头触及肌肤,竟冰冷得让人惊骇。季渝觉得好难过,那哽在心头不去的悲伤,他道:“你的手……”

沈温红笑着说:“世有寒骨草,尸寒心悲而生。我这一妖身也要到头了……”

“你莫要嫌我丑。”

季渝说不出其他话,他将沈温红按在颈间,手抚在他白发上,才觉得他遍体阴寒,“怎么会,你那么好看……”

沈温红说:“你这样,总让我心生错觉。”

“那莫当错觉了。”季渝竭力道:“师兄在。”

“我不找你了,季渝,你会来找我吗?”

季渝应道:“我会的。”

“魔渊可远了,你找得到路吗?”

季渝道:“找得到。”

“你好假……明明还没想起来,却这么与我说情话。”

“剑尊,人魔殊途,你怕不怕……”

季渝看着沈温红,那白骨指节一段段灰灭,笑着的红衣少年白发散开,脸上肌肤随风吹散,他徒留的半眼妖瞳带着笑意,似乎在说着什么。季渝心如刀割,他感觉到什么从他身边离去,明明没有更多的记忆,却被那神魂里的哀鸣压得心口闷痛,有他所不知道的爱从身体的血脉中蔓延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温红的妖身在他眼前风吹身散。

漏过指尖的风,带走了他的爱人。

你要随风而去。

季渝想着,我许过你太平盛世,邀你一同逍遥天地,人魔殊途,世道若拦我,我剑所向,则是这荒唐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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