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小孩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刚刚唱的是什么?”
“回少爷,是胡乱唱的,你要是喜欢……”少女颇为忸怩,将我给你再唱一遍藏在齿舌间。
“你教我。”他不耐地挥挥手。
小孩随小姑娘学了三日,他本就聪明,学什么都快。
第四日,小孩感觉自己也算出师了,让仆人带着小女孩和他的鸟笼子一同又来了河边。小姑娘今天穿着粉色的袄子,一点补丁都没有,这本是过年正月才穿的新衣裳。不但如此,小姑娘今日绑了两条红绸子,偷抹了些墙灰白面。她爹娘娘说,小少爷天天跟着自家姑娘转,长大肯定能把她收房作个妾,也算是家里的福气。
家仆叮嘱两人离河远一些后便再度离去。
少爷咳嗽两声清喉,说我开始唱了啊。
听着小孩的歌声,小姑娘时不时抬眼偷觑几眼,心想小少爷这般模样好看,他们日后的孩子肯定也长得俊。日后儿女齐膝,她便轻拍着他们的背。
她会说,孩子们,爹娘便是因为这首曲子在一起的。
“你说什么?”
小孩不解地望着小姑娘,又不耐烦地问:“为什么这鸟没跟我一起唱?”
“啊……”她此刻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将心声吐出,暗骂自己几句,努力笑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不唱。”
“那为什么你唱它就跟着叫?”
“兴许它和我亲一些……”
“和你亲?”小孩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神情微妙。
小姑娘还未察觉异样,只实话实说:“它是有些怕少爷,不过……”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只见小孩猛然冲过来,用了十足的劲将她推入水中。
岸上唇红齿白的少年满脸厌恶,学他娘骂偏房太太的话:“同你亲?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虽然他也不清楚偏房太太的德行是什么德行。
忽略耳旁少女的呼救声,他闲庭信步将鸟拎回自己房间——然后将房里全部陈设砸了稀巴烂。
砸完了东西,仍是不解气。
小孩呼呼喘着粗气,脸红得像个苹果,额上冒出了汗滴。
蓦然回过头,发现那鸟在笼中,侧着头,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
他吞下唾沫,努力平复了呼吸。
屋内响起了他一个人的声音,小孩模仿着少女微尖的歌声,又唱了一遍,嗓音尖尖的,在暖洋洋的午后听起来十分渗人。
那鸟依旧看着他,一动不动,一声不出。
小孩不干了,似受了极大的侮辱,小脸涨得通红。
打开笼子将鸟捉在掌心,那小畜生在他掌心不住挣扎。
他忽然流起了泪,缓缓张开了嘴,将那惹怜的小脑袋含在口中,那尖锐的鸟喙啄伤了细嫩的口腔,小孩用力合上了牙关。
口腔中的铁锈味和痛感令他回过神来,他破涕转笑,忙奔出房间,一路痴笑着去寻他爹。
他爹正在院里同几位好友共盏,只见自己的独子跌撞跑来,口角渗血,将他爹吓得不轻。
“爹,爹!”
小孩伏在他爹膝上,仰头冲他爹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和牙缝中的黄色羽毛。
“爹,爹啊,那鸟刚刚亲我哩!”
顾垣听完了故事,皱眉道:“别告诉我你是那个小孩。”
沈寒枝不说话,他如今有了一只新的鸟儿。
他缓缓伸手抚上顾垣的胯部,眸中波光流转,轻声道:
“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再来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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