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2 / 2)
凤凰只是人间瑞兽,凤卵被沃民食用,凤肉被神仙食用,两者天差地别,芜眠就是这样一只落难的凤凰。
人间修仙之道盛行,凤凰一族落魄,为了保全族人不被皇室侵略,凤凰族忍痛交出最宠爱的小儿子芜眠,作为神皇庇护凤凰族的贡品。”
尽管仙凡有别,白萧艾也知,人间有神皇,很多年前神皇带领人民推翻旧政治,重立新家园,于黎民百姓有功,晋升为人神,封号乾葑君。
但是这么多年来,神皇却像变了一个人,暴政残酷,令人发指,芜眠也是个烈性子,不愿服侍他,决意放火自杀。
但他在临死前被穆稚生救了下来,那时的他刚刚失去封惜凉,请辞父兄遍游天地,不想芜眠却对他一见钟情,不在意他少魔主的身份,是与世间正义为敌的魔修。
白萧艾忍不住插嘴,“你的阿凉是怎么死的?”
穆稚生淡然道:“他一心为家门报仇,并不爱我,对于我的示好也置之不理,最后被邪功侵体反噬,魂飞魄散。”
“起初我以为我爱的只是阿凉这张脸,阿凉也确实没给过我一丝爱的感觉。后来遇见了芜眠,我把他变成了阿凉的模样后才发现,我爱的是芜眠这个人。”
“雄凤雌凰,天生地养,凤并不能生,除了违背族誓,叛逃凤凰族。
芜眠吃下丹药,不过数夜便有了我的孩子,我们也曾躲进破屋古庙,听尽一夜春风雨,我爱他,也正爱着他。
可是神皇当然不能容忍芜眠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芜眠难逃一死,我叫他拿掉孩子他不听,我便告诉他,他不过是一个替身,没必要为了我去死,他听了之后就魔怔了,我也是口不择言,平白说了些伤他的话。
芜眠借着魔修的术法逃出宫去,才有了那万两黄金的悬赏,神皇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想挑起事端,更何况是为了个不足为道的贡品,就不再过问。
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神皇的太子居然也侮辱过他,他过得生不如死,我居然不知,还对他那么无情,不怪他心灰意冷,还不知用了什么邪术魂魄离体,我找不到他了。”
穆稚生最后说了句,“终是我对不住他,他就是他,不是别的什么人的替身。可惜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一切都晚了。”
其实白萧艾早就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是梨花酿,他仿佛又看见那雪白脆弱的梨花,一树摇落的花雨。
“其实还不算晚。”
“我会用这一生找到他,亲口告诉他。”
穆稚生站起身来,凭空化出一把竹笛,利索的刀功粗糙却雅致,寥寥几刀却有名家风范,他自顾自吹着,笛声落寞,空远幽静。
白萧艾摸着肚子,这里头居然还怀过小凤凰?看样子没有临盆的迹象,估计是芜眠的灵魂一起带走了小凤凰的灵魂,不过这么一来自己就很难办啊。
穆稚生看他对着自己的肚子发呆,难得的笑了起来,颇有点没心没肺的意思。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云二公子的关系,不过我很好奇,你大可以告诉他,咱们硬碰硬,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愿赌服输。或者在我把芜眠的灵魂找回来重新放到这具躯体之前,你自己找到新的宿主,否则你斗不过我成了孤魂野鬼,也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白萧艾便笑,“那便各自为营,全看天意了。”
穆稚生瞧着他笑,神情便凝固了,也许真是醉了罢,伸出手就想摸摸白萧艾的脸,被白萧艾躲开,翻身下了屋顶动作那叫一个快。
“喂,看清楚,老子是张狗儿,不是什么芜眠。”
回到这几天住惯了的寝殿,白萧艾躺在塌上一遍一遍地回味穆稚生说的故事,不由感叹,芜眠也是一个痴情的人,也够烈,其实若是自己的话,兴许也由不得穆稚生替他人圆梦的做法。
可现在这身体的主人是自己,一码归一码,他可怜芜眠是没错,作为白萧艾他也要活下去,就算没有太大希望,他也不愿束手就擒,乖乖被穆稚生赶出这具身体。
云昭辞更不必说了,他怎么可能帮自己,他看中的不也是这幅皮囊而已吗?
一连好几天看不见云昭辞,白萧艾有充足的时间调息。
自那天起,他元海翻腾,自己的修为不喜欢芜眠的身体,经络不顺,还是个病秧子。还好它们认得白萧艾灵魂的印记,受了主人的驱使,不太情愿地运转在芜眠的身体里,几天下来状态不错,有可以结单的可能性,白萧艾也算满意。
就是这些修为也不太单纯,除了属于自己的气息,还有云昭辞运转的痕迹,白萧艾尽管很讨厌这种融为一体的感觉,却也是别无他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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