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1 / 2)
经历了五天的行军和与蛮子的那一战后,魏平终于来到了温县。-*---更新快,无防盗上www.biqugexx.net--*--
骁骑营的驻地在温县的西北角,从营南到营北大概有个三四里,营地中心自然就是于征所在的议事厅了,议事厅东西两侧是于征的亲兵军舍,南方是步兵军舍和操练场,北方是骑兵军舍和跑马场。
魏平自然是住在南面的步兵军舍,他初到时军舍空出了三分之一的床铺,因为那些人都死在了日前对抗蛮子的那场战斗中。
此次他们全营五千余人对上两千蛮子却没有讨到多少便宜,尤其是与蛮子正面交锋的骑兵,战后所剩不足千人,拦截蛮子突围的那支步卒伤亡也是过半,其中魏平的小队就死了一半,让他硬生生从什长变成了伍长。
于征对兵力减少了近一半这事毫不担心,这一仗让他们赢得了千余匹好马,还在蛮子的营地里发现了不少银子与粮食。有了这些,在这个流民遍地的世道再组建起一支军队不过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伊腰谷一战后,有不少人慕名前来投军,其中不少是来自被蛮子屠戮过的城镇。
当东风再次吹拂到温县,化开冬的冰雪时,骁骑营中的人数已经恢复到了战前水平,甚至还要多出个几百人。魏平因为作战有功,被于征提为百夫长。
骑兵队的百夫长。
魏平接到这个消息时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受到提拔,但他真没想到自己能成为骑兵队的百夫长,他在这之前连马都没骑过,而营中骑兵的地位更高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好在年轻人对新事物上手总是很快,魏平牵回属于自己的马后,天天都在跑马场上苦练骑术,恨不能晚上睡觉也和马在一块。当他站在刚入伍的新兵面前时,大腿内侧已经被马鞍磨起了一层薄茧,马术和骑射也不输于任何一名老骑兵。
魏平带领新兵操练的时候格外严格,他是见识过蛮子骑兵的厉害的人,他告诉手下不想死在战场上就要认真训练,想给亲人报仇就更要认真训练。队伍中大多都是对蛮子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即使自己队伍的训练强度高于其他队伍,也并无抱怨,操练起来格外认真。
军营中的日子枯燥单调,于征为了提高士气搞过一次小阅兵,魏平率领的队伍获得了骑兵新兵组一甲的好成绩,于征大方地表示他们队今晚加餐,又问魏平想要什么奖励,魏平趁此机会把吴患田庆要到了自己的队伍中,让他俩当了什长。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于征在营中猫了一个冬天,终于待不住了,带着几个亲信跑城外去狩猎,魏平作为深得于征赏识的新人,也被他叫上一块出城了。--*--更新快,无防盗上biqugexx.net-*--
满眼都是刚萌发的新绿,在一片绿意中扬鞭策马,引弓猎兽,那叫一个痛快。魏平呼吸着暖软的春风,享受着这久违的轻松与快乐。
也不知是他们一行人蹄声太大惊走了动物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一路行来居然没见到值得出手的猎物,于征决定弃马到深林中狩猎,魏平作为他们当中军衔最低的人,留下来看守马匹的任务就落到了他头上。有个曲长拜托他帮自己的马洗一洗,其他人一听也纷纷做此要求,魏平只好一一应允。
魏平把一群马牵到了河边,解下鞍鞯后挽起裤脚站在河水中拿着毛刷刷马。初春的河水依然冰得扎手,春风对他来说完全不似之前那么和煦,每吹一下他都要打一个哆嗦。
这条河是湄河的上游支流,沿着它一直南下,就能到达禾梁。魏平顺着河水眺望,直到青山遮住了他的目光,他才回神看着眼前粼粼的河水。
桓儿现在应该吃过午饭了吧,不知道那天他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之后有没有闹着要找我,有没有好好听吴虞的话,有没有跟更吴恙打闹时受伤,有没有......
多年后权倾天下的魏平跟魏桓讲起这段往事,魏桓很是难以置信——别人都到林中去打猎游玩,留叔父一个人替他们洗马?!按魏桓对自己叔父的了解,他早该跳起来提着刀砍人才对,才没有功夫来想念自己。
这事搁暴戾的魏王爷身上的确很不可思议,可对当时只是个小小百夫长的他来说却稀松平常,除了恨这河水实在冰得扎手之外,并没有感到不公,更别提愤怒了。只能说时光的确是能改变一个人的,它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单纯的少年,雕琢成了日后枭雄的模样。
当魏平洗好马回到林子前那片空地时,他们正围着火堆烤一只鹿,于征见他回来了,从一直放在火边温着的锅里舀了一碗汤的递给他:“小魏,给你留的肉汤,赶紧先喝了暖暖。”
“谢谢于校尉。”魏平接过碗喝了一大口,赞道:“好香啊,这是什么汤?”
“李朗猎到的兔子,肉还不够塞牙缝的,就拿来做汤了。”
魏平一听是兔子,胃里不受控地翻江倒海,张开嘴“哇”地吐了出来。
禾梁被屠五个月后,魏平终于发现了他的第一个后遗症——不吃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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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光元年,春,栾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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