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2)
宋易安斜着眼睛去瞪来吉,来吉十分真诚:“殿下,好胆色。”
从宫里出来时,已近深夜,宋易安恹恹地走在街上,忽地停下脚步,问来吉:
“第几次了?”
来吉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迟疑道:“不……不超过十次吧?”
宋易安面露疲惫,摇头道:“第十八次,父皇还真是体贴我,我几乎要相信我不是他亲生的了。”
他仰着头,把右半边肩膀扭得咔嚓作响,凤眼微阖:“我最近是不是过得太滋润了?”他语气疑惑,来吉却知道,他不需要回答。
“不过……也许是因为三皇兄过得比我还滋润。”他晃了晃脑袋,溜溜达达往前走。
“只能每日去清妙庵抄经了……”宋易安长叹一声,面色却毫无郁郁之意。
“清妙庵的斋饭是真难吃,不怪皇姑姑早早地就病死了。”
说到此事,他面上方才带了点忧郁。
正当来吉想安慰他时,他却又怅然道:“若是让我日日吃清妙庵的斋饭吃到死,还不如早死干净。”
来吉在心里连着翻了七百八十三个白眼,险些被宋易安发现。
宋易安刚回到府里,门房就来通传,说是有个瘸腿的瞎子在府门口扔下一件旧得褪色的大氅和一封信,然后匆匆离去。
来吉补充道:“门房还说了,跑得特别快,他们没喊住,只知道那人姓……鱼?许是家住海边罢。”
宋易安叹口气,道:“把信拿来。”
信纸泛黄,墨迹却新,纸墨都是便宜货,一手行楷倒是写得极好,张扬恣睢,刚直利落。
宋易安读罢信,又命人把大氅取来,细细查看了半晌,脸色有些难看。
来吉是个不怕死的,探个小脑袋瓜问道:“殿下,怎么啦?您真不是圣上亲生的呀?”
宋易安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刚想说话,就见来吉小脸煞白,抖若筛糠。
他恨铁不成钢,当即给来吉脑门儿来了个爆栗子,低声笑骂道:“怎么把你个小没良心的吓成这样,你现在想换东家也没人要,知道吗?”
来吉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奴才刚刚是想,城西有片荒山,做坟地再好不过,就是野狗有点多……”
宋易安哭笑不得,掐着来吉的右半边脸蛋,笑骂道:“吓死你得了!”
逗完了来吉,他又拿起信,细细地读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
“来吉,两个消息,一主大吉一主大凶,想先听哪个?”
来吉哼哼半天,老大不情愿地道:“大凶的。”
“我确是父皇亲生无疑,”宋易安十分惋惜地叹气:“怪气人的。”
来吉早习惯了自家主子的各路奇特念头,故作冷漠道:“那大吉的呢?”
宋易安笑起来,脸颊上泛出两个梨涡,似是真心高兴:
“父皇对母妃,从无半点恋慕之心。”
说罢,他抖了抖那件大氅,眉头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至于这位虞先生究竟说的是不是实话,就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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