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人间的日与月(2 / 2)
心目中清心寡欲到像是可以立马羽化登仙的生命之光就睡在不足两米远的地方,何诃脚底仿佛黏了胶水,一味地与地面相亲相爱,愣是没进去。
他痴望的时间太久,在青年打完电话回房间时才被惊醒,对方似乎对他杵在外头的怪异行为并不好奇,然而心里发虚的何诃还是欲盖弥彰地解释:“那个,成成起床气大,我怕惹他不高兴。”
青年掠过他走到床头,弯腰给手机充上电,随意道:“他没睡。”
可能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男生半梦半醒地撑起身子,软溶溶地黏上青年的背,脑袋埋进他颈窝,嘟囔:“困。”
他好像只能说一些简短的字词,偏偏声线又滑又甜,表现出来的亲昵与其说是419结束后的温存,倒更像是…被养熟了的小猫向主人卖娇。
可谁能养他呢?
陆离侧过身和叶成蹊面对面,位置的改变迫使男生不得已分开一点距离,只能眼巴巴地仰着脸看他。
“委屈什么,你助理找你有事。”陆离低头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顶,像是想起昨夜种种,轻声道:“非得吃点苦头才肯听话,谁给你惯出来的毛病。”
叶成蹊拉着他的衣角要人坐到床上,再凑过去凝视着陆离的脸,一字一顿:“我讨厌你。”
青年笑起来,“那还要不要抱?”
男生瞥过脸,啃着手指甲不理他。
陆离见状也不生气,支起身子去开床头的灯。
骨肉匀称的手臂越过叶成蹊,削瘦清隽的身体挡住了本就稀薄的光线,拢下大片阴影。熟谙的压迫感再次罩住了他,或许是昨晚被迫承受过太多次,叶成蹊瑟瑟地缩在对方触手可及的地方,不逃不避,像是彻底学乖了。
柔和的鹅黄灯光只够隔出一小片安全区域,陆离收回动作,完全暴露在壁灯照明范围内的男生不适地蹙眉,两只手捂住眼睛,有些不开心地往被子里钻。
他起身踩了双拖鞋,绕过床走到另一头,望了眼依旧傻站着的何诃,“进来吧,中间沙发有点乱,你坐旁边单人的,带一下门。”
何诃今天三番五次地受刺激,一个接一个浪头上岸,砸到他彻底麻木。到底是年纪小容易拿捏,见他态度温和,大学没毕业的小助理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好的,谢谢。”
“没事。”卧室和客厅的阳台相连,靠窗的位置安了个嵌入式的小酒柜,陆离背对着他拉开柜门,“只有苦艾酒和薄荷酒,你喝么?”
沙发的软垫绵松,何诃谨慎地坐在边缘,瞟了瞟藏在被窝里看不到脸的叶成蹊,迟疑地说:“都、都行吧。”
“我也要喝。”男生闷闷地探出脑袋,“陆离。”
“嗯。”青年拿了瓶薄荷酒,撬开瓶盖连同吸管递给他。
“那个…”何诃出声打断他的动作,犹豫着开口:“成成他,不能喝酒…”
他还未意识到自己身为助理在遇到问题时已经略过了叶成蹊本人的意见,选择和一个交流不过十句话的陌生人协商。
叶成蹊掀起被子,爬到陆离身边去接他手里的酒,闻言皱了皱挺秀的鼻子,显然嫌何诃烦了。
陆离手上力气重了点,没给他。男生见掰不开,更加恼火地蹬着他。
“别闹,宝宝。”他侧着身环过叶成蹊的肩膀,冰凉的手指抚在他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问何诃:“为什么?”
“他嗓子得戒烟戒酒,”何诃莫名底气不足,“然后成成胃也不好,你们肯定还没吃饭吧,空腹就更不能碰这个了。”
叶成蹊一言不发拽着青年的手臂,倔得不像话,“我要。”
陆离垂眸和他对视,半晌,妥协地松开手。
“成成…”何诃注视着如愿以偿的男生,一脸担忧。
陆离将冰糖水兑入苦艾酒,拿给他时散漫道:“他吃过东西了。”
叶成蹊嘴里衔着吸管,白玉似的耳朵尖红了红。
他调了酒自己却没怎么碰,叶成蹊尝了几口,嫌味道甜酒气轻,也不肯喝了。
青年接过他手里的半瓶酒放到沙发旁的小桌,走回去扯过枕头,靠在床头玩手机。
何诃趁机向叶成蹊说明来意,最后补充道:“吴哥他们催得紧,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到时候提前来接你。”
男生趴在陆离腿上,意兴阑珊地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既不开口,也不表态。
诺大房间悄然无声,静得何诃没了主意,只得拘束地向青年求救,“那个,陆先生你近期有回国的打算吗?”
他以为对方是叶成蹊新谈的男朋友,言下之意是可以一起回去,哪曾想青年还没开口,男生冷不丁出了声:“我们自己走。”
陆离似乎也没料到叶成蹊会主动拒绝,皱起眉,掰过他那张白净的脸,眯着眼望了一望。
“你确定么?”他问。
男生不吭声,漆黑的瞳眸干干净净,澄澈见底。
陆离低敛睫羽,教养让他没有继续追问——他得到了答案,虽然不是想要的那一个。
——
13章
叶成蹊让何诃在外面先等一会,眼睛衔着陆离,视线却是虚浮的。
他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算好,又被食髓知味的青年玩了一宿,身上的烧退不干净,残留的情/欲弄得男生浑浑沌沌,脑中昏胀,连意识都恍惚起来。
一时间仿佛回到了七年前,过去的痛苦与沉沦一一重现,求而不得的爱交缠着即将失去的惊惶,不甚清明的神志辩不出梦魇和现实,叶成蹊小幅度晃了晃脑袋,蓬松的发丝颤巍巍动了动,想要驱赶眼前的幻象。
暖色灯光为男生的面部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柔意,但陆离看过它失去遮掩后的模样,惨淡的、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任谁都能看出来主人的委顿。
他突然没了继续交谈的念头,手指松力,然而撤走时却不小心擦过叶成蹊的唇角,迷迷糊糊的男生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含住了指尖。
陆离眼神紧了紧,那头的叶成蹊已经回过神,拧着眉就要把东西吐出来。
下一刻他被人掐住下颚,强迫性地无法闭合口腔,异物进得更深,搅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淫靡水声。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氤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伪装的冷静面具被剥下,叶成蹊忍了又忍,终于含糊道:“唔,我、我难受。”
陆离欣赏着男生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子,他从对方的恐惧里获得了不少乐趣,躁郁的心情散了大半,缓声:“好好咬。”
话音刚落,那根紧绷的弦‘啪’一下断了,大量的记忆片段涌进脑海,叶成蹊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哀哀地摇头,泣不成声:“不要、不要,我会死的。”
他哭得那么伤心,连一直没喊的‘老公’都叫了出口,陆离皱起眉,停下亵玩的动作,重新把人抱在怀里。
“我怕。”叶成蹊伏在他肩头,抽噎着喘不过气,“老公,我害怕。”
陆离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耳廓,“怕我么?”
“不…不怕你。”他全身都在抖,过了一会,又簌簌地掉下泪,“我好累。”
他顾不得什么了,浸在骨子里的疲惫吞没了叶成蹊,仅存的理智对抗心底叫嚣的渴望,可是没什么用,自从唯一的期望破灭,死亡就对男生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是精疲力尽的旅人,已经厌倦了人间的风景。
十八岁之前的叶成蹊不会这样,他像一条活在肮脏水洼的鱼,知道孤独会有尽头,难堪也会结束,哪怕再艰难的困境都没有想过放弃生命。
后来他尝到爱情送来的甜腻糖果,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不想沾着蜜的漂亮礼物里包裹着最叵测的恶意,叶成蹊被推到无法回头的悬崖边缘,饱受更绝望的折辱。
水分慢慢蒸发,无人问津的小鱼马上就要死在缸底,如果一切重新来过,它一定不再跳上那个人的手心,毕竟,泥潭不会要了它的命。
陆离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帘低垂。
男生哭累了,瘦弱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小脸闷在他颈窝,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这样抱小孩的姿势不算舒服,陆离却没有调整的意思——昨天晚上已经试过了,只要稍微动一动怀里的人就会醒,如同惊弓之鸟。
叶成蹊显然不太正常,语无伦次前后矛盾,说难听点就像个小疯子,然而外头自称助理的何诃看起来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十万火急要他回去工作,经纪公司不可能不清楚艺人的身体状态,再说以叶成蹊的脑子也瞒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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