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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利卡大剧院的罪与罚(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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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出了好,总觉得有什么事就真的不可挽回。他们会消失吗,会死去吗,还是会怀着对他无止境的恨,永远地被困在这里?

“这个空间里还困着很多人。”

“他们也只是有些想出去,很多也不想,不是吗?”方烁反问道。

宴喜臣说不出话来,喉咙中涌上来一层恶心的血气味,让他自己兜局的很恶心。

方烁握住了宴喜臣的肩膀,几乎要逼到他的门面上:“我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我才是唯一那个就算全世界要杀你,我依旧会挡在你面前的人。看看你现在,你以为扔掉关于我的一切,自以为躲起来就没关系吗?我告诉你宴喜臣,你说服不了我!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我死去的那一天,我将要被当做垃圾埋在地下的那一天!”

忽然之间,空气中有被锐利的风刺破的声音,很短暂,很明显,瞬间打断了方烁的叫喊。

激动而洋溢的表情还停留在方烁脸上,他脖子上的动脉却准确无误地被连发子弹穿透。

血水飞涌三米高,那副残破的躯体倒下去,很快和舞台的地面融为一体,变得平整。

宴喜臣回神,他望向剧院尽头那扇被推开的门。

光亮是很狭窄的,在那道光亮之间有人挡在那里。

杜亚琛挡着光,影子很黑,看不清表情。他开完枪后随手将手枪扔了。

他望着黑黢黢的虚空中道:“你不是神,不必冒充神的名讳。你只是个愤怒而丑陋的蛆虫。”

宴喜臣紧紧地盯着那点光亮,好像在黑暗中看窥见真正的光明。

他伸出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跑了两步,似乎是想去追求那光亮。

可那光芒中的人却并未靠近他,他只是站在门口,没有靠近的意思。听到了宴喜臣发出的声响,头也只是微微侧了下,大概是看了宴喜臣一眼。

宴喜臣有无数地话要对他说,于是他又向前追了两步,却还没来得下得了台,再抬头时门口那道影子就消失了。

这一回,空旷的剧院内真正只剩下宴喜很一人。

他茫然四顾,喊了两声杜亚琛的名字,没有回答,只有余音。他又转过身,喊了两次方烁的名字,也没有应答。

刚才方烁倒下的地方,连尸体都没有。

更没有人回应他。

宴喜臣膝头发麻,自己也没意识怎么瘫坐到地板上的。

他长久地凝视着黑暗,坐在空荡荡的剧院中,直到双腿都要坐麻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回来。

方烁没有回来,杜亚琛也没有。

如果不是血渍还留在地上,他几乎要怀疑刚才看到的是一个幻觉。

他又坐了许久,直到太阳下山,他感觉到困倦,于是就趴在剧院的地上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现实世界中的自己,有杜亚琛,有方烁,那时候一切都还很好。

斜影西照时,宴喜臣从剧院里走出去,铅色的天和沉重的云从高处压下来,如同要吞噬大地。

他看到惨败的景象,到处都是死人。

那些尸体和树木,楼房,地面,所能见到的一切融合到一切。

宴喜臣觉得有些想吐,世界在他面前变了样子,他再去周遭的建筑,都像是被尸骨和头颅所堆砌了。

他终于知道这个世界源源不断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了,又为什么会有很多人不断地坠入表世界中。这个世界以人的血肉饲之,铸成坚不可破的围城。

有些人想出去,有些人死在这里,成为养分。

宴喜臣扶住一旁的树木,开始恶狠狠地干呕。

呕到后来他什么都吐不出来,满脸通红,胃部抽搐,他还是觉得很恶心。

头好痛,身体好痛……到处都很痛。

若有若无的香烟气息飘来,宴喜臣扶着树木站起身,抬起眼。他现在一丁点漂亮都不剩了,就连眼神也是那么颓丧。

一个人影,靠着另一侧的树,很缓慢地抽着一根香烟。

“我是五年前来到这里的,遇到她的时候,她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男人掐着烟,静静地看着天空中显现出的星子,“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邻家女孩儿,会对着你羞怯地笑,还会做好吃的芝士蛋糕。”

宴喜臣一瘸一拐地走到男人跟前,坐下,坐在他的影子里。

这是一个无声的倾听的姿态。

“后来她一个很好的朋友死了,还被人分尸,原因是他们去表世界势力管辖区时,开玩笑说怎么勾引该隐出来,被一个变态听到了。她很害怕,在垃圾桶里躲了整整一晚上,等她出来的时候,她的朋友已经不见了。她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巷子,也没能找到他朋友的尸体。”

“后来呢?”宴喜臣疲惫地问。

“她忘记的东西越来越多,有一天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男人说到这吐出一口烟,目光随着烟雾飘摇,思绪似乎也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但是人总需要一个名字,她说要我取个名字。我说,那就叫玫瑰吧。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是个美好的愿景。”

“再后来,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拿起了刀,枪也使得不错,身法越来越好。”罗森停顿了两秒钟,“只是她不再会那么羞怯地对着谁笑了,也不会再做可爱的芝士蛋糕了。”

罗森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四周,嘶哑着声音道:“这是这个世界是可怕而残忍的,你可能不知道,即使当初你去混乱区,老大也一直在背后照看着你。你或许真的见识到许多残忍的事,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总有一个人站在你身后。你不知道,只是因为有人宠着你罢了。”

罗森静静地抽完了一支烟,也没有道别,转身走了。

宴喜臣抬起头,看见巨大的落日漂浮在城市的边际,大地从火红色的圆中分娩出来,像静静燃烧了半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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