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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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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肯没有回来。

这对雅拉瓦来说是一件好事,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期待着自己房间的门能推开。

这样漫长的等待无比煎熬,当他的房间再次被送进晚餐的东西时,外面的话题已经转换了无数次,天空也已经收起了光线。

有人没有看完全程便回来,毕竟陆兽的角斗少则进行几个小时,长则进行一昼夜。

他们说诺肯这小子可以,混了类人那么多的血,翅膀的羽毛却仍然如钢铁坚硬。他在空中与白鹰撞击,每一下都能让白鹰失去平衡。

白鹰不躲,则被他的利爪所伤。白鹰躲开,也能给他爪下毛羽。

白鹰灵活而夜鹰雄壮,狭长的翅膀让班肃如泥鳅一般狡猾,诺肯的兽化猛烈却又生涩,看得出他并不常以兽态的形象出现。

所以他能在头一个小时里让白鹰连连退让,而一个小时过后,诺肯的势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他的利爪不再能准确地抓挠白鹰的翅膀和后背,白鹰却能时不时于诺肯的身上划开淋漓的血口。

漂亮的羽毛从空中飘下,但大家更期待着血液的涤荡。于是有人呐喊着抓瞎诺肯的眼睛,用你的喙,用你的爪。

激动的情绪让家眷也有兽化的倾向,他们的手臂也生出毛发,声音仿佛兽群咆哮。

然而这样的激烈在几个小时内便演化成了对峙,适当的威胁放出之后,他们越盘越高,拉宽了自己的战线,一边扑腾着翅膀往远处飞去,一边思索着进攻的优势,和敌人的弱点。

·

所以很快,外面的议论又说,云层能让班肃的毛羽变得不明显,他能在白昼里找到隐藏的地点,可到了黑夜却是诺肯的天下,局势也会在那时扭转。

然而战斗会在白天结束,诺肯等不到月光照在白色羽毛上的一刻了。

与白鹰不同,夜鹰能在黑夜里悄无声息地狩猎,看清黑夜里所有藏匿的宝藏,可他们却在湛蓝的苍穹下变得无比鲜明和硕大,以至于白昼是他们的噩梦,黑夜才是他们的晚宴。

可白鹰却能与云层和日光融为一体,那翅膀会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宽阔。他们能比夜鹰非得更高,抵御更寒冷的空气,适应更稀薄的氧。

他们远远地睥睨着夜鹰,准确地用喙啄瞎猎物的眼睛,再用利爪掐断他们的咽喉。

于是诺肯不停地往下躲,但他逃不过白鹰的狩猎。

他的后背变得鲜血淋漓,羽毛下的皮肉翻裂开来,让他挥动翅膀的每一下都感受着身体传来剧痛,以至于最终不得不藏进叶片之间。

然而硕大的身躯又让他在树叶和枝干里难以行动,每一次扑腾就带来过大的响动。

他的翅膀会打中枝干,会无法通过两树之间的缝隙,会被茂密的叶子挡住去路,而白鹰则收紧了身躯,瞅着他所在的地方狠抓一道,再腾空飞起。

晨曦的薄雾尽数散去,阳光让天空变得惨白,正午的光线叫夜鹰无所遁形,而夕阳旖旎,又给已经遍体鳞伤的夜鹰带来了一线希望。

于是又有人说,这就是兽象角斗最有意思的地方。只要不杀死敌人,你就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占领优势。天气,风向,气味,色彩,以及时间的不同都会给陆兽造成程度各异的影响。

诺肯会赢吗?还真说不定。

·

班肃几次险些抓中了诺肯的眼睛,而只要真的能做到,诺肯则必输无疑。

他的面颊全是鲜血,利爪却满是树叶和尘土。他被从树上撞了下来,直接摔在了林地的草面上。他想要从地上爬起,翅膀却又被周围的藤蔓缠住。

班肃不想栽进树叶之间,可他也必须乘胜追击。

他的利爪扎穿了夜鹰的翅膀,再往头颅的方向踩去。无论如何他都要夺走诺肯的眼球,否则一旦进入黑夜,他的胜算会减少一半。

可这个道理他知道,诺肯也知道。后者拼尽全力保护着自己的眼睛,以至于翅膀被拉开一道一道的口子,再让那爪尖扎入后背和胸口。

钩子一样的喙啄食着他的颈项,血液便如白鹰所愿地流淌进土壤。

他就像白鹰脚底的一块肉,不停地被撕扯着。

直到他的翅膀猛然拍动,在夕阳收起最后一丝光芒时,狠厉地拍断了灌木丛。

那扫荡让无数的藤蔓和树叶随之牵拉,他强忍剧痛又一次振翅,总算回到了蓝色越来越黯淡的天空,等待月光让白鹰散发出荧亮的美好。

这时,他便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了。

·

而进入黑夜还有另一项班肃所不了解的优势,那就是兽化的时间越久,理性的思维就褪去得越多。

班肃的进攻会越来越没有章法,也越来越歇斯底里。他的战斗力或许会比之前更猛烈,然而战术却随着兽性的增长,慢慢削减。

可诺肯由于混杂类人的血液更多,他或许没有刀一样的翅膀和羽毛,没有匕首般锋利的爪子和箭雨般的喙,然而他的理性思维会停留得更久,褪去得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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