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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何日能度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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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不是讲究业果吗?佛缘至斯,霍厌离你可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毁了另一个人?”

法渡不语,安静听着。

“你喂到我嘴里的每一块糕点,每一个包子,都是你种下的业障。未曾想过如今我会因思念这些,思念你强塞进我嘴里的灶糖,哄我喝下的汤药,而招至今日身体不济……若那时你不管我便不会如此……不会让我握着一把柳树叶……想、想起来便要难过得落泪。你可真是罪孽……”

伤心猛灌得身子都瑟瑟发抖了,可即便如此伤心,仁桓还是笑了出来。报复的快意能让人暂时忘却痛苦,他此刻只想看一眼法渡的脸,哪怕只是皱皱眉也好,就像自己儿时不愿吃药,厌离哥哥皱着眉哄着自己那时的样子。

待到天色黑了个透彻,两人才行了一半。陡峭地势已过,脚下快了些,法渡却仍旧沉默不语。

“厌离……哥哥。”

自知如此呼他,不会有回应。仁桓便只图过个嘴瘾,一声声唤不停。身子乏力也好,仍旧挡不住心头堵塞,只靠着一张嘴,仁桓觉得不够。可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靠着,像废人一样被背下山。

“……厌离哥哥、霍厌离……”

念着念着,竟兀自笑了起来。仁恒有气无力的声音像是耳语,时而发不出声音,气音却能传达进法渡的耳中。感受着不得不搂紧自己的双臂,仁恒开心极了,像过年时跟霍厌离一起坐在冰冻住的河边吃苹果,即便周身都冷得彻骨,却挡不住心里甜得人阵阵麻痹。

“厌离哥、哥……普度众生,你何日能度我……”

如走马观花一般,昏昏欲睡间,仁恒回忆着旧时往事。最初住在破寺庙里,盼着霍厌离每日都来。初不识得霍厌离,只道他是施舍自己的好心人,怯怯的盯着人,不敢接过递来的馒头。为让仁桓安心吃下,霍厌离不得不咬一口,随后将缺了一块的递过去,示意他没有毒。自此之后再接过食物,仁桓便没有顾忌,每日便只剩盼着他来这一件大事,坐在破烂寺庙门口翘首等待。只见人影跑过来,便站起身飞奔过去,一把抱住比自己高不少的霍厌离,满嘴“哥哥哥哥”叫不停。

若有事便多备几日的粮食,却从未曾让仁桓饿着一整日吃不上东西。白天去河边摸鱼,湿了裤子便一起搭在石头上晾晒,两人在浅滩中戏水,仁桓调皮总是占上风,霍厌离也不生气,一下一下带着温润笑意泼回去。冬日天冷,大雪封门担心仁桓受冻,便偷偷从家中取了棉被跟木炭,吊着陶罐一起煮热水,烤地瓜。摸得满手黢黑也不怕,霍厌离便抹在仁桓脸上,随后呼他小花猫。玩累了便趴在霍厌离腿上睡过去,等醒来时炭火仍旧温暖,人却已经回了家,唯余仁桓一人望着漫天鹅毛大雪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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