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1)
下楼的时候,宋父正在沙发里看报纸,张姨沉默地在客厅里扫着碎了一地的瓷碗,瓷器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令人不悦的声音。
宋柏轩脚步略顿了顿,看着张姨有些佝偻的背影,对张姨为自己收拾烂摊子感到一点抱歉。收回目光的途中掠过宋父那不透露丝毫情绪的面孔,事到如今心里只觉得无所谓,于是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
“长本事了?这么晚要去哪?”比起担心,宋父更不满宋柏轩无视自己的存在。他作为一位受人敬仰的上将,在儿子身上的耐心已经快要被磨光了,但他要顾及自己的面子,不能让宋柏轩大半夜离家出走这种丑闻发生。
宋柏轩无声地望了望玄关的天花板,暖黄色的光把自己所站的这一方小天地照得格外温馨,宋柏轩却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四周黑暗的空旷舞台上,打在自己身上的只有一束惨白惨白的聚光灯。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无视掉宋父的问题,扭开门把手走了出去,把身后凝滞的空气连带着宋父暴怒的嘶吼彻底隔绝掉。
迟钺几乎是逃一样冲出了咖啡厅。
说实话,被宋柏轩告白的一瞬间,迟钺脑子是懵住的。他心跳地实在太厉害,生怕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会造成信息素紊乱,毕竟现在是观察期,他实在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发情。——尤其是当一个alpha向他告白之后。
迟钺粗暴地把宋柏轩对自己的感情归置为富家公子哥贪图新鲜,并不敢再深究下去。说到底他究竟在害怕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害怕宋柏轩对自己的感情是认真的?还是害怕自己会喜欢上那个混蛋?又或者在害怕宋柏轩真的只是一时脑热胡乱说着玩的?
迟钺十八年来一直平静的心被宋柏轩一手搅乱,他在傍晚川流不息的马路边漫无目的地散着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脑子里闪出一幅幅关于宋柏轩的画面:第一次见面时,宋柏轩耍着小聪明得意洋洋地教给自己如何逃避罚跑;自己和欧哲从廊下穿过去餐厅时,宋柏轩站在阳光下,身后是吐着水柱的喷泉;被董诚带进酒吧,宋柏轩救下自己时又恨又气地骂自己傻/逼;还有那个夜晚,那个在车里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夜晚……
迟钺脚步停下来,蹲在路边抱着膝。他又一次想起宋柏轩生日那晚,他看着自己,目光被金海门口的灯光映得明亮亮的。他问自己:“我可以许愿吗?”
迟钺当时听到他这句话时,心里觉得好笑又奇怪。他这样的人,有什么东西要许愿才能得到呢?又是什么东西如此珍稀,让宋柏轩那么认真地,仿佛捡到神灯的阿拉丁一般,小心翼翼地许下愿望呢?
——让迟钺没想到的是,他许的愿望,是和自己成为朋友。
也许从那天起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迟钺对宋柏轩的孤单感产生的不只是同情,也许还有心动。所以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带着偏见去看宋柏轩,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宋柏轩过于突兀的告白感到格外愤怒。因为在迟钺看来,他和宋柏轩之间,只刚刚迈出了第一小步而已,宋柏轩这么轻浮随便地告白,让迟钺觉得恐慌,他没有安全感,尤其是面对公子哥宋柏轩。
感情里的双方,说白了就是赌桌上的两个赌徒。宋柏轩流连酒吧,或许早已是个情场老手,拿捏人的感情游刃有余,自然是筹码丰富;而自己,作为一个只在分化时发过一次情的人,又因常年使用抑制剂,导致性征和性致都大不如同龄成年omega,感情这回事,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自己,怎么敢把身家全都押在与宋柏轩对赌的这张桌上呢?万一输了,他的结局只会是万劫不复。
迟戟难得接到弟弟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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