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池处幽突然大笑:“君上,你要化解什么?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怎么化解?你看,从我赫连氏国土往南一直到这池羽国首都,沿途被我攻下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块土地,哪一个又有原来的样貌?恩?山河破碎,此情此景,你要如何化解?”
司瑾瑜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抬眸,极目是一片远山苍茫。
二十多年前他们初见的时候,远山如黛,一如今日。
可眼下,城门口他孤零零站着,面前是茫茫铁甲,在阳光下寒光熠熠。
还是逃不过呀。
司瑾瑜轻轻叹了口气:“那赫连国主想怎样?你攻下这里,亦是迟早的事情,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终究是有所求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池处幽语气不急不缓,眸子里尽是戏谑之意:“很简单,你,跪下,求我杀你。”
司瑾瑜眯起眼,语调清冷:“如果我拒绝?”
池处幽笑:“那我就攻下你这都城,把你的宫眷都抓起来,还有城里面的人,慢慢杀。哦,我差点忘了,君上天性凉薄,当年连至交好友也可以说杀就杀,恐怕也不会关心这些人的死活吧?”
司瑾瑜眸色一沉,没有答话。
池处幽继续道:“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着故国陨落。”
司瑾瑜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也是转瞬即逝:“如果我求你,你可否保全城中众人性命?”
池处幽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这个自私淡漠的君王居然关心起别人的性命了?他握紧腰间佩剑,皱眉道:“自然。”
司瑾瑜立马接话:“好。”
言毕,他也不拖延,对着池处幽的方向端端正正跪了下去:“赫连国主,请手刃。”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似乎只是稀松平常的例行公事一样。
池处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司瑾瑜也不躲闪,清亮的眸子迎上他的目光。
池处幽笑了笑,驱马上前,行至司瑾瑜身侧,仔细端详了他一番。
忽然他猛地发力,一把将司瑾瑜拽上马背,而后举鞭一挥,登时驱马直入都城。
司瑾瑜脑袋有点发昏,虽然他早已料定池处幽不会杀他,但是并不知道他具体在盘算些什么。而且他不惯于骑马,颠簸的感觉让他有些胃里发胀。
池处幽一手执着马鞭,一手环住他的腰,声音低沉:“君上,坐稳了。”策马疾驰,突然就像极了十几年前的光景。
同光殿内一众大臣仍在等前线消息,一个个坐立不安,长吁短叹。
突然殿门被人一脚踢开,池处幽拎着司瑾瑜的衣领,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众人惊愕,池处幽熟视无睹,直接走向殿首,将司瑾瑜往座位上一扔,自顾自说道:“君上,诸位,池某不过是回故国一游而已,你们都误会了。”
他按着腰上的佩剑,慢条斯理道:“我自小在池羽国长大,虽然十年前被君上流放,但终究是池羽国的人。我心系君上,怎么会反过来攻掠故土呢?”
虽说司瑾瑜是被扔至座上的,但他立马调整坐姿,恢复往日那一派淡定从容的态势。就算知道池处幽分明一派胡言,也不戳破。
只听殿上一人大吼:“赫连处幽!你别装了!赫连氏距我池羽都城千余里,你一路上攻城掠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居然还想粉饰太平!”
池处幽有些不悦:“这位大人,攻城非我本意,除了这样,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方法重新见到君上了。先王临终之时,可是亲口托付我辅助君上,见不到君上,我日夜寝食难安啊。”
司瑾瑜心想,这池处幽变黑为白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他饶有兴趣地想听他继续讲下去。
哪知池处幽话锋一转,面朝司瑾瑜发问:“君上以为呢?”
“恩?”司瑾瑜颔首:“赫连国主说的不错,父王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池处幽挑衅地瞥了瞥刚刚呵斥他的大臣,后者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他轻蔑一笑,走至司瑾瑜案前:“劳烦君上,给我个官职当当吧?”
司瑾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顺着他演一场指鹿为马:“不知赫连国主想要什么官职?”
“护国大将军。”
司瑾瑜闻言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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