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 2)
他从来没见过周齐光这样柔软的眼神,仿佛盛满了春初的溪水,带着雪融寒消的柔软——与这样的柔软比起来,平日里那些浮于表面的温柔,都显得那样的不近人情,他听见周齐光像是嘲笑的话、但分明又像是撒娇的声音:“陈春和,你好傻啊。”
直到冰冷的唇贴上来,他们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比不分你我。空气里弥漫着黏黏糊糊的、暧昧不清的水汽,周齐光眼里的春溪漫山遍野地流淌开,将陈春和完完全全地淹没,陈春和沉入水底,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有那么一瞬间陈春和怀疑自己的心跳已经因为负荷过载而停止了。
陈春和起初还是尚且有理智的,周齐光的唇贴上来的前几秒,他僵直着腰想要起身,伸手下意识地扶着周齐光的肩膀想要推开他。但周齐光一只手用力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陈春和呼吸急促,脖子被衣领勒得生痛,几乎怀疑周齐光是不是想掐死自己,求生本能迫使他垂下上身,想要自己的脖子被放松,于是他与周齐光离得愈近,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忽然闻见熟悉的冷梅香气,大脑短路了那么几秒,手上推拒的动作也变了味道。
起先陈春和只怔怔看着周齐光离得极近的面容,看见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泛着的细微的光颤动跳跃着,陈春和只感觉到周齐光的唇那么冰凉,像是吻着一捧雪,他想要把这捧雪用体温浇热,想让这捧雪化成水。
他想要周齐光化成水。
陈春和反客为主的绞住周齐光的唇舌纠缠不清,他很轻易地就撬开了周齐光的唇,舌尖蹭到周齐光一颗尖尖的牙齿,着迷的舐舔着,他推挤着周齐光的舌尖,不给周齐光留一份喘息的余地,密密麻麻地流连在他的口腔里,一寸一寸细细地舔着每个角落。他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撑在床头,一手扶着周齐光的脖颈,他的掌心隔着周齐光的头发感受到脖子上微微凸起的腺体,滚烫的掌心情不自禁地更用力了一些按了下去,周齐光环在他肩上的手臂一软,往下滑了下去,失去支撑点的身体也往下坠。
陈春和揽住周齐光的腰,将他拥在怀里。他的手掌用力掐着他的腰,那样细的腰,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在手里,于是陈春和改成了抚摸,掌心和指尖在周齐光的腰背上流连。陈春和继续追逐着周齐光的唇舌,在他齿列舌根勾连辗转,周齐光的唇舌终于化成一滩柔软滚烫的水,整个房间回荡着暧昧的喘息声。
恍惚间陈春和看见雪松燃烧起来,在一片冰天雪地里突然燃烧起来,火光席卷向一树冷梅。
如此的冷,又如此的热。
唤醒陈春和神智的他的手机铃声。
电话是秦烟烟打来的,说她看到了陈春和放在值班室的零食,打电话向他表示感谢,还没等秦烟烟疑惑陈春和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的时候,陈春和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冷梅香气——那绝不是床头的花散发的,交织在一起的还有清冽的雪松香。周齐光衬衫领口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清瘦的肩胛骨和锁骨,连绵着一片绯红,他面色也是红的,一双唇褪去往日的苍白,泛着暧昧的水光,他急促的喘息着,仰着头靠在床头平息。
陈春和僵硬着身体跪坐在床头,他身体滚烫,即便是宽松的工作服也掩盖不住身下的躁动,他仿佛又回到那个高烧不退的夜晚,仿佛又坠进滚烫的梦境里,可这梦境却又如此真实。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落向周齐光,十分艰难地忍受着煎熬颤抖着说:“周先生,对不起。”
周齐光平复了喘息,坐起身将衣服穿好。
“陈春和。”周齐光的声音是冷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仿佛这捧雪从未融化。
陈春和下意识地回头看,才看见周齐光眼眸里未完全褪去的春潮,“你对每一个接吻对象都这么礼貌吗?”他的手臂撑着床沿,微微俯下,垂眸看着依旧喘息急促的陈春和,“叫我齐光。”
陈春和久久没有回应,直到周齐光的唇再一次离得越来越近,忍不住叫到:“齐光。”
周齐光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来,他轻轻地落了一个吻在陈春和脸颊上,他伸手从床头的花枝上摘下一朵梅花放在手心,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地飘在陈春和耳畔:“陈春和,我可不会养花,你要记得每天来帮我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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