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新月(2 / 2)
卓大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强嫁的,他断的案算不上多,见过强奸没见过强嫁的,而今真是喜闻乐见。
郑力一听这话,立即慌了神,支支吾吾改口说是居同野花言巧语调唆他女儿。
暇州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能证明居同野沉默寡言,是颗石头,眼见郑力再三狡辩咬死居同野和女儿有染,卓大人心想那可是沈大人心尖上捧着的人物,可不敢再耽搁,杀了就有点过分,立即判郑家五口流放潮州,眼不见心不烦,沈大人该满意了!
判决一出,百姓拍手叫好,久久不息。
身在外地的沈吟不知缘何,觉得心情大好。
沈吟坐下的这只看似健硕的驴,一路啪嗒啪嗒地走,竟然比人两条腿走得要慢,一日下来也没走多少路,直到天黑之后才找到一家驿站暂且卸下。沈吟不过七品知县,品阶不高,只能住普通房间,黑黢黢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黄澄澄的看起来倒是比衙门里环境还差些。
居同野抱着沈吟睡在自己身上,担心床板硌着他。
沈吟心满意足,一夜乖乖巧巧不也乱摸,心道这样的可人叫他怎放得了手。
曾响当时去时,是骑了匹青年快马,日夜不休,他不管家自然不知马贵,直把一匹马跑到口吐白沫。
沈吟一路拖拖沓沓故意拖延,逢村镇,无论大小都要逛上一圈,买些新奇玩意新鲜零嘴才肯作罢,其实是打着要时刻卿卿我我春风一度的心思。
居同野一辈子未出过远门,新奇玩意激出了顽童心性,真诚笑颜舒展开来,欢笑声清脆,在沈吟眼里那叫个花枝灿烂。
沈吟更是打定主意要叫他好好见识广袤天地,一颗心似乎也完完全全给他了。
清空万里不见片云,是日大好,艳阳高照,行至太州。
太州是个物阜民丰大镇。
沈吟走南闯北见识过名山大川后,万般风景难以入眼,不觉有什么。居同野倒是十分好奇,四下张望之余,还不忘揪着沈吟袖口,免得他被人流挤走。
居同野一手牵驴一手牵人,还不忘看人看物看景。沈吟一路都盯在他揪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看,他自小无父无母跟着恩师师兄长大,老师严厉,唯有师兄有时流露的和蔼可亲,能让他感觉到丝丝缕缕的温柔亲切。而今居同野给他的却是全心全意的温暖,让他忍不住靠上去,不顾光天化日朗朗人流,他只想依偎。
居同野当他使小性子又要闹腾,心早已被软化成一锅甜蜜粘稠的糖浆,也不像寻常那般要躲避跳开。路过个草帽摆得满满当当的摊子,居同野忽的间玩心大起,顺手抄了个草帽给沈吟带上。
沈吟一张脸瓷白鲜嫩,甚是俊俏,无论搭配什么都叫那玩意自惭形秽黯然失色。带着草帽的沈吟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不出声。
居同野见沈吟不出声,愣了愣,还以为沈吟生气,虽说不明他为何生气,还是不乐意见。
沈吟不是生气,他吸了吸鼻子,那一霎竟觉得自己一生都离不开这个人,眼前模模糊糊,又陡然拼命眨眼把眼泪生生憋回去。
居同野不知为何惹了他不快,忙粗手粗脚摘了草帽放回摊子上:“走吧走吧。”
沈吟伸长手拿回草帽,反而给居同野带上,又调整了个端正,定定地盯着他,凝视良久,眼神里的真挚光源不会骗人:“好看。”
见沈吟要给自己买草帽,居同野哪里舍得,忙摘下草帽放回原处,推搡着他就要走:“不要不要,还是走吧。”
然而这番他却推搡不动,沈吟不予理会,硬是买下草帽,还三番五次打开他试图阻止的手,非要亲手给他带上不可:“好看……我好不好。”
居同野呆呆的,喧嚣繁盛的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无数目光似乎都在瞧着二人,局促不安:“好。”
沈吟心满意足,找了座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客栈。
前几晚要么睡野外要么睡驿站,居同野早就知道客栈这么个新奇玩意,沈吟突然要带他住进这里,他忽的觉得自己不太相配,进来又想出去。
小二站在二楼等着两人,这两人怎么回事?他待客的时间不长,也明白奇葩客人的道理。
沈吟对他伸出一只手:“这算什么,琼楼玉宇,龙肝凤腑,名川盛迹,你要,我都能给你。”
那人站在高了几阶的台阶上,对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像是轮两头尖的弯弯新月,要他顺着尖尖的一角爬上来,然后一人一月便只剩下你与我永远不分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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