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困异国(5).11(2 / 2)
“冬哥,我……我真的可以收养大队长吗?”南柔小心地问,又忙不迭补充,“不能也没关系的,反正我天天都来这里帮忙,一样的。”
常被拒绝的人往往像她这样,习惯于抢在别人之前否定自己。
程矜很明白这种心态,于是抢在黎易冬之前开了口,“我跟阿柔说了你不可能不答应,她还不信。”
黎易冬总觉得程矜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探究,点点头,“喜欢就领养吧,反正家里房子大。”
南柔几乎要欢呼起来,但那个灿烂的笑容一闪而逝,很快就被她自己克制住了,转为收敛地抱住大队长的脑袋,鼻子顶着鼻子,“冬哥说我可以带你回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纯粹的快乐,不加掩饰。
程矜看了黎易冬一眼,只见黎公子正用温柔得无以复加的眼神看着少女和狗,她几乎相信此刻无论南柔提什么要求,黎易冬都会点头应允。
忙完了流浪动物之家里的杂务,黎易冬就驱车带两个女孩去附近的馆子吃饭,到门口就把两人先放下了,“你们先点菜,我去停车。我喜欢吃什么阿柔知道。”
南柔点点头,“好的。”
其实程矜跟黎易冬认识这么多年了,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忌口和喜好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但下意识的,黎易冬说南柔更清楚,这其中的亲近,程矜怎么会感觉不到?
两人坐在餐桌前,程矜等南柔仔细地点了菜、放下菜单,才开口,“阿柔,你喜欢黎易冬吗?”
南柔的脸倏然红了,说话都开始打结巴,“不,不是的……我哪能……”
“不是问你能不能喜欢,是问你喜不喜欢。”
南柔嗫嗫,“……冬哥那么好,谁会不喜欢?”
算是默认了。程矜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以黎易冬的皮相加上鞍前马后的热忱,别说南柔这种缺爱的小姑娘,就连之前的那些过尽千帆的女朋友,还不是飞速地拜倒在他石榴裤下?
只可惜黎少爷的热情来地快也去得快,谈到后来就开始忙于工作,越来越疏远,直到感情由浓转淡,自然分手。
认识五年,程矜见了多少任黎少女友,概莫如是,但又不好太埋汰好友,只能委婉地劝南柔说:“你还小,往后也许会遇见更好的男生——”
“聊什么呢?”黎易冬大大咧咧地往两人对面一坐,顺手把一杯奶茶递到南柔面前,“你身子虚,喝点热的。”
程矜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可乐,挑了挑眉。
黎易冬浑然不觉,伸手替程矜拉开易拉罐,“说来听听呢,你跟铮哥是怎么和好的?昨晚不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嘛,今儿怎么就名花有主,随时要嫁了?”
原本正在吸吮奶茶的南柔一听,愣住了,抬眼看向程矜,眼里的情绪未明。
程矜没注意到,只顾着跟黎易冬说话,“我想明白了呗,活了二十三年都没碰见过想嫁的男人,现在好不容易撞上了,就这么放跑了不是暴殄天物?”
黎易冬失笑,“你这女孩子能不能别这么直白——阿柔,你怎么了?”
忽然站起身来的南柔垂着眼睫,掩饰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程矜见她脸色不好,关心问:“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事。”南柔快步离席,进了洗手间。
对着宽大明亮的镜子,南柔手撑在洗手池边,看向镜子里干净得体的自己,就像楠都城里每一个花季少女。坎铎的那段噩梦般的日子已成过去,都是因为外面的两个人向她伸出了手。
她喜欢他们。
如果可以,真的,不想伤害他们。
*** ***
楠都军区·司令部
喻铮被司令姬柏单独留下,两人关门闭户的密谈了许久。
姬柏是个方脸浓眉的中年男人,军人体格,说话做事俱是雷厉风行,当初丁政在世的时候,就曾对初出茅庐的喻铮说,“你看看姬司令,将来你就朝着他的方向发展,你跟姬司令,像!”
一晃许多年,丁政已不在,姬柏对喻铮倒是越发器重。
“像你刚刚在资料里看到的,Nightmare近来之所以这么猖獗,完全是因为其头目老K这几年一改从前的保守作风,激进得多。触手不光在东南亚,甚至已和欧洲区域建立联系。”姬柏神色凝重。
喻铮合上手中的绝密资料,沉声道:“老K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落网,太半就是因为行事谨慎,宁可少赚也不肯犯险。近来的所有迹象,都让人有种感觉——Nightmare背后另有驱使者。”
“但据目前所知,Nightmare仍是听从老K的指挥。”姬柏顿了顿,看向喻铮,“而且,有线报称老K近期有可能潜入我国西北活动。”
喻铮抬头,只见老首长正殷殷期待地看着他,“像你这样的人才,做普通辅导员实在是屈才,有没有兴趣在国内重新带队,乘老K入境一举拿下?”
事实上,以姬柏对手下这个年轻的特战队队长的了解,这种调令喻铮根本想都不想就会接受。毕竟从他入伍至今,从没有拒绝过任何一次命令,尤其是临危受命,对喻铮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姬柏看着他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茶几上。
“首长,我希望按照原计划转入连队,做辅导员。”喻铮声音平稳。
姬柏意外不已,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我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
31、情深义重(4) ...
姬柏鲜少流露出个人情绪的眸子里都是惊喜, “想结婚的人?好事啊!哪儿人,多大了,有时间带来看看。”
这位分分钟前运筹帷幄的司令官, 这会儿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老人, 为打了二十八年光棍的儿子总算能娶媳妇儿老怀甚慰。
喻铮唇边露出一丝笑, “好,等您得空。”
姬柏再没提让喻铮在国内带队的事,聊了些别的,最后说:“你也很久没回家了,早点回去看看吧。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喻铮立正, 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之后才离开。
他在楠都没有私家车, 也没出入打车的习惯, 于是凭着记忆找到军区外的公交, 辗转倒了几车,在楠都晚高峰的车水马龙里穿行。
突然从枕戈待战的前线,回到了太平盛世,有点不习惯。
左手边的小姑娘端着手机在刷偶像剧, 右手边的阿姨正在打电话跟儿子说等她回家烧糖醋排骨, 被他让座的年轻孕妇正小声地跟站在身旁的丈夫说宝宝在肚子里踢自己……
所有的声音,声声入耳。
喻铮手扶着椅背, 站得笔直, 陌生但又让人安心的平凡生活,竟已远离他七八年之久。
如今……终于可以回家。
他站在楠大旁边的老式小区里,抬头看向那栋楼、那扇窗, 窗帘没有换,灯光还是从前的暖黄。
甚至,他有种错觉,当自己推开房门,就会看见不苟言笑的父亲正在帮母亲洗碗,成绩优异的兄长捧着书、塞着耳机在窗边背诵,而母亲定会第一个发现他回来,立刻接过他的书包,说“快洗手,给你留了红烧肉”……
所谓近乡情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自从十九岁考入军校,喻铮离家的日子就远多于在家,后来被选入猎牙、远赴坎铎就更少归家,再到后来丁队的事发,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们一队的人几乎完全和国内的亲眷断了联系,偶有问候也要绕几个弯,几经旁人转达……
算起来,喻铮已经四年没进过家门。
中途他极少数的假期,回国来,也只是在院子里,像这样远远看着家里的窗,等着母亲的身影出现,看一眼,两眼……直到家里灯光全暗,才离开。
如今终于与“波塞冬”这个身份说再见,他也终于能回到这个家。
以喻铮的脚力,这几层楼他不要一分钟就能上得去,却走了很久。
大门上贴着红色的福字,居然还是卡通图案的,背后一只粉色的小猪,长得活像只吹风机。
不像母亲的审美,她这些年大概同哪个小女孩颇亲近,也好……不至于太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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