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来找我报恩(2 / 2)
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廉青慈到也习惯了,他虚长平王一岁,却自小就把这个人当成光来仰拜,十一二年的习惯刻到了骨子里,外人眼里小将军攻无不克光鲜亮丽,可他自己清楚在人情世故上,在任何人该有的情感上,他内心灰暗自卑的要靠着那一身软甲护着。
廉青慈牵着马站在王府门前的土路上,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又想起了那一点也不风光的童年。
他是有个哥哥的,身为将军府里的老幺,不仅没受到宠爱,反而是整个家里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
兴许是因为他生母在生他的时候就走了,又或者只是因为他不是大夫人的儿子。
将军的正房夫人看不惯他那出身烟花翠柳巷的母亲,整个冬天都没让人给一份炭,将军不敢让大夫人知道,只能悄悄的让人伺候着,毕竟她肚子里也有自己的孩子,可到底身子还是虚弱,腊月三十那天早上生下廉青慈,都没来得及看在襁褓中的儿子,便断了气。
他被抱到了大夫人房里养,大夫人有个一岁的儿子,大夫人偏爱大公子,整个府里就都偏爱大公子,虽说吃穿是没缺过廉青慈,但总是缺了些人情味。将军太宠爱自己夫人,就算不像夫人一样刻薄待他,却也总是忽略。
小孩子心思单纯,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可是那么大个府里没人喜欢他,他只能和自己玩,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值得喜欢。
二皇子柳凡就是那个时候闯进他的世界里的,像光,把他从自怨自艾里救出来了。
柳凡看着文文弱弱的,才四五岁就会作诗作词,出口成章,他说“你爹娘那般对你,有什么好留恋的呢?你跟我玩吧,我一个人在宫里只有一群侍女,她们太无聊了,你跟我玩,我永远都不丢下你。”
他只是被一句“我永远都不丢下你”给打动了,于是三天两头往宫里跑,柳凡教他国学院里夫子教给自己的东西,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教他武功。老头武艺高强,比他父亲,当时的成武将军不遑多让。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想着自己如果够厉害了,会不会娘亲对自己能另眼相看。
可用有些事情来的让人措手不及。他七岁那年,那个不学无术的哥哥出去踏青,失足跌下了一块大石头,死了。将军夫人在灵堂里守了三天三夜,他想着去安慰母亲,却不想将军夫人只是冷眼看着他:“你不是我亲儿子,你那便宜娘生下你就被你克死了,你哪来的脸面冲我喊娘。”
他听见自己那个小世界破碎的声音,七年来一切的不平等都有了原因,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够用功,可哪知道从一开始就错了。
想到这里,廉青慈打了个寒颤,安慰自己都过去了,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柳凡站在门口看他呆立又看他离开,叹了口气,廉青慈想什么他怎么能不知道呢,可他动机本来也不纯,没办法和这位小将军共情。
管家给他披了件披风,捧着黄澄澄的卷轴站到了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王爷,这圣旨……”
春日的早晨还是有些冷的,柳凡拢了拢披风:“放着吧,过两天父皇还会让人送另一张圣旨来的,不过是怕我争皇权找个人牵制我…我的傻父皇啊,我不过是个喝酒画画的贫困王爷,这么提防我干什么呢…”
他话里没有一丝丝的可惜,四平八稳的像是在背书。
“对了,昨天廉将军带回来的那本书呢?给我看看。”
他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瞧瞧探子嘴里说的那个看见廉将军就走不动路的书生到底是什么样子。第十页他还笑着,越往后翻神情越凝重,他在那些批注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是这小书生眼界太小,只知道身边的事,如果能出去游历一番,绝对能成为自己的一把好刀。
“王伯,叫几个人,让他们去找找那个昨天耽误了将军的书生,把他请来王府,就说我有事想和他探讨。”
“老奴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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