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1 / 2)
在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到了大坝。www.biqugexx.net这个水坝是早年修建的,道路不宽,有时候车一多,连对车行驶都有点困难。大坝边上是浅黄色的石栏,潮湿的风长年地侵蚀着表皮,露出里面更深的颜色来。
水坝的一边是青色的山坡,坡底住着几户人家,农田里都是宴峥说不出名字的农作物,另一边是石头修成的斜坡,雕刻着花纹,湖水一阵一阵拍打着斜坡,水没过花纹,绿油油的水草在缝隙里长着,随着水波在湖里荡着,右边坡底尽头与观景台的底部相连,两者相接的逼仄角落里飘着几丛水葫芦。
沿着大坝的马路,到了尽头,步子一转,面朝湖面,就见一个宽广的斜坡修得直通湖面,快艇和观光船停在那儿,揽客的男男女女起着堆在说话。
“宴峥,这儿!”钟英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上朝他们招手。
等他们到了身旁,周窈就问,“你们俩吃点什么?”
阮幺看着桌上那油腻的东西,感觉酸水又涌上了嗓子眼,“我不用了。”
钟英想起身让宴峥,让他和周窈挨着。阮幺此时也拉开凳子坐在了周窈对面,宴峥瞧他脸色稍有缓和,一把摁住了钟英,“我自己去点菜。”
钟英一愣,“行。”
周窈在旁边拆了两幅碗筷,钟英接过,用茶水涮了涮,放在阮幺面前,“你好像脸色不太好。”他说。
“嗯。”阮幺敷衍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字,生理上的不适让他不愿意和人交流,余光越过面前的两人,落在了选菜的宴峥身上,缓慢又轻地解释了一句,“晕车了。”
“咦?我以为你们俩会骑环行的自行车过来。”周窈说。
恰好宴峥此时也点完菜了,单手抄兜,迈着步子回来了,正午火辣辣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阮幺看着他,感觉自己仿佛也被晒到了似的,明明浑身都在遮阳棚里,落在身上的都是大片大片阴凉的影子。
胸口却炽热难当, 那热气像从胸腔里漫了出来,窜上脖颈,蒸着苍白的脸,最后将耳后的肌肤熬红了,渐渐蔓上耳廓。
人情难还啊。
“因为他想快点见到你啊。”
温和而平稳的声线不疾不徐地道出句话来,落在旁人耳中却炸了。
钟英偷偷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宴峥,憋着笑,肩膀抖动着,调笑的意味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www.biqugexx.net
被调侃的当事人宴峥身形一顿,眯着眼自上而下地望着阮幺。
当初是谁说不帮忙追求人的?
余光落在周窈身上,见她眼皮往上抬了几分,摸着鼻梁想说些什么,但,她没有说话。
“下午有安排吗?”宴峥转了话题,神色自然地坐在了阮幺身边。
“游船?”
那话明明怀了帮他的心思,怎么说出来让两个当事人都陷入了一丝尴尬?阮幺不太明白,钟英在一旁倒是乐的合不拢嘴,听到宴峥不甚高明地转了话题,好心办坏事的阮幺知趣地接了话题。
话音刚落,宴峥转过身来,眉毛一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确定?”而后又撑着手摩挲着下巴,“别吐在湖里,脏了水。”
阮幺:“……”
这个人怎么回事?!
对面钟英面上的笑凝固了,上扬的弧度堪堪停在嘴角。
宴峥这个人他自小就认识,谈不上十足地了解,但浅薄的认知还是有的。宴峥家里往上几代经商都是出了名的,说话圆滑,手段也高明,宴峥的父亲宴丰德更是凭着一身本事同书香门第出生的程曼笙相识相恋。这能和宴家联姻的程家,又哪能让人小看?以前程家的老辈在政界也是说得上话的,但程曼笙的几个哥哥在见识过老辈人背后的暗涌后就没了折腾的心思,除了大哥顺着家里的安排,一步步往上升了又升,底下几个弟弟和妹妹都出国学些陶冶身心的玩意儿了,也是如此,一身铜臭味的宴丰德才被程曼笙给勾了魂去。
宴峥这见人说人话,见鬼也说人话的本事就是学得父亲和大舅舅程文瑞,又随了母亲的温和有礼,磨了尖锐的锋芒,在外好教养的名声简直响当当。
钟英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个遭罪,钟家长辈里教训他的,总拿宴峥来比,年轻气盛的男孩子沉不住气,一个冲动就去找了宴峥麻烦。
被宴峥绕着弯儿遛了一圈,又给家里训了。自此,就知道宴峥那些和气都是表面的,心里蔫儿坏着呢,和他小舅程殊一个样子,那些尖锐的锋芒都藏起来了,磨不掉。
宴峥追求女孩儿这事在宴家来看,可大可小。要是拖累了成绩,就是大,要是不影响,宴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随着小孩儿玩去了。
钟英是一个凑热闹不嫌大的主儿,闻着话就要去看看周窈长什么样,这才同阮幺熟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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