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他哀嚎一声,抬起两条灌了铅的腿继续迈步向前。
我低声地笑着,把他背着的包袱取下,刚准备自己背上,他却又夺了回去。
急赶慢赶,好在终于在天黑前到了家客栈。
“在往前走,就是苏州了。”宁采臣舒服地泡着热水脚,说道。
“嗯。”我倚在门框上,向楼下望去,人来人往的,这客栈的生意倒是不错。我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心思却根本不在此。
“我说娘子,你就体恤体恤为夫,在这儿先歇上两天吧。”
听了这话,我偏过头看他,“真走不动了啊?”
他可怜兮兮地点头。
我无奈地笑笑,宠溺道:“那就依了你。”
其实,走到了这里,如今我们,谁都不愿意再往前走。
在客栈待了好些天,食粮银两早已告罄,宁采臣出去发挥他舌灿莲花的本领骗吃骗喝,没几天竟也赚了不少。
所以说,口才可真是个好东西。
我坐在一楼临窗的位置,饭菜摆了满桌,也只是做做样子,野鬼哪里用得着吃饭呢?闲得无聊罢了。
我更感兴趣的,是不时从邻桌曝出来的八卦秘辛,以及这样一种热热闹闹的氛围。在山上待了太久太久,每天见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搞得我都已习惯并喜欢上了那样一种寂寞清冷的日子。
可毕竟太无趣。
或许和宁采臣成亲只是一时兴起,可下山离开却是自与燕赤霞分开就一直开始盘算着的。我只怕自己一直在兰若寺待着,早晚还是会与燕赤霞纠缠到一起,直到最后彻底失了自我。
我支楞着头,右手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边还竖起了耳朵听着今儿堂里又有什么话题。
“哎,你说......这春闱、廷对可都过了,咱们的大才子,到底中没中啊?”
几个长衫男子围坐在一起,大大嘞嘞地开始谈论别人家的事情。
“切,那肯定中了呗,也不看看是谁?那可是苏州城百年难遇的神童,三岁断文识字,五岁出口成章,啧,那才华,让咱整个江南的书生都艳羡死了!”一白衫男子说道。
“我看啊,这不仅中了,而且难保还是个状元,八成人现在正搁皇宫里赴琼林宴呢!”旁边的青衫男子忙帮腔道。
“这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那宁采臣会不会娶个公主回来啊?!”刚开始的那名黑衣男子一脸好奇地说道。
白衫男子摆摆手,道,“那不可能,他哪儿敢啊?宁家可是出了名的家风正,他要真敢当那陈世美,他老娘非得把他打断了腿再赶出去!”
黑衣男子似是想起了那白头老媪的雷厉风行威风凛凛,打了个哆嗦,不再多言了。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听着,捏碎了杯子也毫无察觉。良久,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慢慢道,“我方才听你们所言,这宁采臣,是早已有婚配么?”
我只感觉手脚冰冷,一时间浑浑噩噩不知所在何处,一心等着宣判。
“是啊,他那妻子可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长的虽不那么好看,可架不住人贤良淑德,兰质蕙心啊!”
......
贤良淑德。
兰质蕙心。
夜间,宁采臣卸了腰带,脱了外袍,边脱边道:“这赵员外出手真是够阔绰的,今儿可赚了不少,改明儿给你添几件衣裳首饰。”
眨眼之间,那人已只剩一件亵衣,我抱膝坐在床上,盯着他不发一言。
宁采臣轻笑一声,欺身上来,抚弄着我的下巴,低声道:“宝贝儿,怎么了?想什么呢?”
“你近日出去,都干了些什么?”我淡淡问道。
宁采臣唔了声,佯做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道:“写写字卖卖画,顺道替大户人家出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主意,嗯......没什么了。”
宁采臣又看了我一眼,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凑在我耳边调笑道:“娘子莫不是怀疑为夫在外边儿吃花酒了?”
我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你吃了吗?”
宁采臣愣了愣,大手搂住我,磨牙道:“就你这一个小妖精都够我受的了,哪儿还会再找?”
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已开始不正经地摸上摸下。
我打开他那双胡作非为的手,挣脱他的怀抱,背对着他躺到了床上,“我今天不想做。”
宁采臣愕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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