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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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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灯光分外明亮,照得每张课桌都亮堂堂的。

那一张张认真学习的年轻面容显得有些稚嫩。

陈老师望着讲台下方的小崽子们,胸中突然迸生出一种豪情:这么好的校领导,这么好的学生,我更应该要做好老师的份内事!

“同学们,”他站起来大声说,“上午上英语课的时候,有一个复杂的句式我看你们还不太懂,我现在再讲解一次。懂了的同学不用听,不懂的同学一定要认真听……

全班同学:“……”

白天上课被塞了那么多的内容,晚上真的听不进了,而且,老陈唠唠叨叨的声音很催眠啊。

祈求的目光纷纷投向班长燕南:南哥,快找个理由制止他!

燕南略微想了想,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反正他就快调走了,就让他过足瘾吧。

老陈完全不知道自己全靠班长的怜悯才能如愿讲课,他拿起课本,滔滔不绝地开讲。

日光灯不知疲倦地发射亮光,老陈的声音在课室内回荡。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祁天望了望其他同学。

有人刷刷刷地做作业,有人竖起耳朵听老陈讲课,每一张年轻的脸都那么认真。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如今所付出的辛劳,其实是给命运之神的预付款——

命运之神一向吝啬,你一定要让他看到你有多么的认真和刻苦,他才会考虑是否回赠你成功。

仅仅只是考虑而已,未必真的会让你成功。

然而如果你不让他看见你的努力,日后的命运之途就会倍加艰辛。

一瞬间,祁天有些恍惚:这种最正常不过的学习氛围,他初中的时候也感受过,今晚重新坐在课堂里上晚自习,感觉居然有些亲切……

正想着,眼角余光看到自己的同桌一直低头弄着什么东西。

他转头望去,就见初晴两手靠在课桌肚子边,握着手机正着打字,似乎在跟人聊微信。

“学委,”祁天凑过去低声逗她,“你居然不专心学习,我要给老陈打小报告。”

初晴完全不理他。

她正忙着跟班长燕南聊微信,讨论怎样才能提高祁天的学习积极性。

【晴:祁天讲义气,我觉得可以跟他说,全班就只有他一个不及格,要是他继续这样下去,会拖累全班的平均分。】

【南:前半段可以保留,后半段改成“要是你继续这样下去,新接管的班主任会打报告把你调到其他班”。】

【晴:……这个不大可能,王校长不会同意的。再说,在哪个班读书对于祁天来说应该无所谓吧?】

【南:少女,你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初晴:???

她纳闷地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啥意思啊这是?

这时,祁天见她一直不理自己,有些不甘寂寞,随手拿起一枝笔开始戳她胳膊。

一下。

又一下。

初晴正在聚精会神地跟燕南沟通,没空理他,右手臂一抬,示意他别闹。

她的动作大了点,手机没握稳,“啪”一声,甩到过道上。

老陈讲课的时候有个特点,就是喜欢在课室里来回走。

这时正巧他走到中后排的位置,眼睁睁地看见从最后一排飞出了一个手机。

手机壳背面朝上,那是一个粉嫩小白兔的软胶造型。

陈老师:“……”

全班同学:“……”

初晴:“……”

一片寂静中,祁大少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从初晴身后绕到过道,捡起了那个手机,平静地说了声:“抱歉,手滑。”

全班同学:???

粉嫩小白兔?

他的手机?

——难道在祁大少的钢铁直男外表下,藏着一颗粉红少女心?

不管如何,在老师讲课的时候玩手机,对于老陈来说这就是一项死罪!

坐在周围几排的同学脖子一缩,准备承受老陈炮火的洗礼。

谁料陈老师只是僵了一僵,然后——转过头继续讲课。

众人不敢置信,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老陈被外星人附体了?

不,他绝对不是老陈。

初晴紧张地盯着祁天,生怕他看到了她和燕南聊天的内容。

不过手机在地上跌了一下,自动锁屏了,所以他没看到什么。

初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祁天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把手机擦了一遍,这才把它递给初晴。

“初小晴,记住你欠我一次,以后一定要还。”

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格外好听,带着一种像大灰狼骗小红帽那样的诱哄意味。

少女那张脸绯红得像开在春日的桃花。

她咬了咬下唇,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心里又羞又恼。

什么叫欠他一次,她又没让他帮自己“顶罪”。

还有,谁准他叫她“初小晴”了?

八点半的时候,陈老师宣布今晚的晚自习结束了。

同学们闹哄哄地收拾东西,走出课室。

祁大少的东西照例很少,把一本书卷进书包就行。

他侧着身子,正准备再逗逗同桌,就见老陈走了过来。

八成是要唠叨旷课的事。

要是在以往,祁天肯定掉头就走,但今天……

他望了望初晴,算了,给她一个面子吧。

他忍耐地低下头,准备听至少十分钟的唐僧念经。

哪知老陈站在桌旁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祁天同学,你的手机壳很好看,在哪里买的?”

祁天:“……”

初晴:“……”

围观群众:“……”

——老陈,怎么你也有一颗粉红少女心?醒醒!这画风严重不对,你都已经是秃头人士了啊!

陈老师没有察觉同学们诡异的眼神,仍然诚恳地望着祁天。

他当然不是真的对粉嫩小白兔感兴趣,只是想不出话来说,尬聊而已。

“陈老师是想买一个给您女儿吗?”初晴终于看不下去了,细声细气地插嘴,“我知道哪儿有卖,就在街角那家专卖手机壳的小店。”

“哦,哦,好。”老陈笑了一下,眼睛仍然望着祁天,匆匆忙忙地说,“其实呢,我跟年轻人的喜好是差不多的,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聊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我们明天见。”

“老师再见。”初晴绽开笑脸跟他道别。

祁天望着他走出课室,抬起手肘撞了撞初晴:“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跟年轻人喜好差不多?他该不会真以为我喜欢小白兔吧?”

“难道你不喜欢吗?”八卦的董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挤眉弄眼地反问,目光直往初晴的方向飞。

祁天顺手抓起初晴放在桌上的一枝笔,啪一声扔在他的身上:“滚!”

董或笑着溜走了。

在初晴谴责的目光下,祁天乖乖地站起来,把那枝落在地上的笔捡起来,用纸巾仔细擦干净。

其实课室地面很干净,一枝圆珠笔沾不了多少灰尘。

然而当他垂下眼睑,专注地做事时,侧脸说不出的好看。初晴想到在会所时他的那双黑眸曾经那么专注地望着自己,脸又开始烧了起来。

“学委,幸亏你还没走,我有一道题不明白,你给我讲讲……”一个男同学拿着练习册走过来问她问题。

初晴赶紧把心中的绮思抛开,有条有理地给他讲解。

祁大少三两下就把笔擦干净了,手肘放在桌上,一手撑着头,半眯着眼侧耳听初晴说话。

他有些心不在焉,没去听具体的内容,只是单纯地在捕捉她的声线。

清脆,甜美,悦耳。

就像一只婉转啼鸣的夜莺在歌唱春夜。

这样的嗓音唱歌一定会很好听,改天约她一起去唱情歌……

“天哥!”教室外的走廊上响起用力奔跑的脚步声,董或飞快地冲了进来。

他手扶着课桌,喘了两口气,紧张地对祁天说:“校门口,校门口来了一帮人要堵你,等下你记得要走后门……”

祁天身子往后一仰,薄唇微微一掀,“走什么后门,管他是谁,我就没怕过。”

“不是,”董或急得不行,额头冒出细汗,“那帮人有十几个呢,明显是练过的,肌肉特别壮,打头的那个脸上还有疤,特别凶神恶刹,所以老陈叫我回来给你报信……”

听到“脸上有疤”这四个字,祁天的脸色顿时一变:“老陈跟他们干上了?”

“嗐,老陈哪里会干架?他就是想跟他们讲道理……”

话未说完,祁天腾地站起来,一阵风似地刮了出去。

——讲什么道理,飞天蜈蚣那帮人只会动手打人,老陈说不定会吃亏。

“天哥!”董或叫了一声,他却没回头,咚咚咚地跑远了。

“去看看吧,”初晴有些焦急地对董或说,“千万可别出什么事。”

这时课室内还剩十几个男同学,都属于刻苦学习的那一拔。

骤然遇到这样的事,他们都有些无措,纷纷将目光投向班长燕南。

燕南把手一挥:“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下了楼,往校门口走去。

天上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微凉的水雾缠绕在少年们的发上、肩上。

然而他们心中却涌着热血,身上自带一首雄壮的BGM。

“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们的老师和同学,我们就算手打断,腿拐瘸,都绝不放过他!”董或大声说。

“对!”

“没错!”

男生们纷纷附和。

很多年后,董或回想起这个夜晚,都会觉得——

当时自己的台词真他妈中二。

真他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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