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2 / 2)
走出住院楼的时候,初晴板着脸。
老陈提醒了她,让她产生了一种“时不我待”的焦虑。
老王头交待她必须提高祁大少的成绩!时间本来就不多了!
然而这几天她都做了什么?
打扮成花蝴蝶那样,跟着祁天在富二代宴会上转了一圈;去健身会所找他,被他抱了一抱。
完全没有给他补课!
而他今天上课时虽然态度比以前要好,没再趴在桌上睡觉了,可那散漫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认真听课。
该怎么办呢?
祁天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凑过来轻笑着问道:“英语到底有什么作业?我都不会呢,小老师,求求你快来辅导我吧,不管你怎么辅导,我都不会反抗……”
初晴:“……”
这句台词骚得就像从哪本黄暴漫画里直接抠出来的一样。
她气到头发丝都几乎冒烟,虎着脸一手指向后面,命令道:“你,后退,跟我保持十步距离,不许呆在我身边!”
祁天说那话的时候没怎么过脑子,纯粹只是想逗她,这时才意识到是有些不妥。
他讪讪地闭紧嘴巴,转身走一步数一个数,数到十的时候停下来,等她先走。
初晴余怒未消,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不远处的立交桥上,车子川流不息,一医住院部却是宁静而安详的。
清风带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走廊边的花坛中种着三角梅,长得有一米多高,红艳艳的花朵挨挨挤挤,像对着全世界放声呐喊那般盛放。
蓝天白云下有块不大的青翠草坪,几位身穿病服的患者正在家属陪同下散步,表情淡然。
纵然得了这样那样的病,但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初晴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偏向于负面了。
祁天他明明很聪明,只要解开他的心结,说不定学习成绩很快就能得到大幅度的提高。
要乐观一点呀!
她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当初晴在停车场找到车子时,祁天仍然畏畏缩缩地缀在后面,与她保持十步距离。
那样子似乎打死都不敢走过来。
初晴翻了一个白眼。
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啊。
这时正巧有两个中年女人路过,两人好奇地看了看一前一后的两个少年男女。
初晴对着祁天大声吆喝:“快过来!年纪轻轻的脚骨就发软,叫你多走两步锻炼偏不肯,家里的钱都给你治病花光了,连我的学费都交不了,你还闹着要充值玩游戏,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那两个女人望着祁天的目光立即变得不屑和鄙夷。
“儿子多反叛,还是女儿乖巧懂事。”
“可不是吗……”
她们小声议论着走远了。
初晴笑得站都站不稳,无力地靠在车子边。
祁大少的名誉第一次被人如此这般明目张胆地诋毁,直气得七窍生烟,赶过来质问她:“谁脚骨发软?这不是你叫我不要靠近的吗?!”
初晴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想想又笑了起来。
她的笑颜灿烂如一朵盛放的蔷微。
祁天静了一瞬,而后伸指捅了捅她:“再叫一次。”
“啊?”
“……哥哥。”他低声提醒。
只要她正经地叫我一次,我就什么都答应她。祁天心想。
就见眼前的少女慨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诶,好弟弟,我以后会罩住你的。”
说完格格地笑着转身逃跑。
傍晚夕阳如烧,天地间仍存热力,温暖的风中,金黄色的迎春花完全开放,笑吟吟地望着互相追逐嬉戏的少年。
五分钟后,两人终于上了车。
祁天心想这下总该要回会所了吧,正想往天际大厦的方向开,初晴冷不丁问了一句:“这两天你都没回家?”
祁天抿了抿嘴:“我为什么要回?是他叫我有种就别回去的。”
初晴看了他一眼:“你似乎一点都不感激你爸和你爷爷。”
祁天冷笑:“为什么要感激?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穿在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自己赚回来的。”
“可是如果没有他们从小为你提供优渥的物质条件,让你不愁吃穿,让你有广阔的见识和视野,你就不可能成长为今天这个样子。”初晴认真地说,“如果你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你现在已经达成的成就很大可能都不会有。”
祁天沉默了片刻,轻轻地说:“我倒宁愿自己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
在这一刻初晴想到了那个被遗弃在河边的小婴儿,有些难过地微垂下头:“可是每个人都没办法挑选自己的出身啊。”
“……我们都是闭着眼睛顺着长江黄河漂流的小孩,不知道哪户人家会捡到我们,”初晴喃喃地说,“贫穷的,富有的,冷漠的,有爱的,暴力的,和气的……我们无从选择自己的父母,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
“这可能是每一个婴儿第一次来到这世界都会大哭不止的原因吧,因为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祁天望了她一眼。
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她那洁白小巧的耳廓旁漏下了几丝柔细的长发,丝丝缕缕地飞了起来。
而她的心,就像这发丝那样纤细敏感。
在这一刻,祁天对自己说,往后一定要对她很好很好,绝对不让她再露出此刻这种难过的神情。
车内一时十分安静。过了片刻,初晴揉了揉眼睛,抬头问道:“我们到哪儿了?”
祁天:“中山路,前面转个弯就是天际大厦。”
初晴稀奇地问:“干嘛去天际大厦?”
祁天心想不去会所难道去你家?那也可以,就是不知你爸妈回来没有……
“我们去你家吧!”她突然说。
祁天立刻皱眉,抗拒道:“我家?不去!”
“一屋不扫,安能扫天下?同样的道理,如果你无法处理好跟自己家人的关系,以后只怕也很难处理跟别人的关系。”初晴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眉眼弯弯地笑道,“不要怕,大佬我一向受老人家的喜爱,罩你没问题。”
祁天沉着脸,满心不爽——
她前一分钟眼眶还是湿的,还以为到了会所她就会糯着声音求抱抱求安慰,自己也可以乘机吃两口豆腐,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完全恢复元气了,还臭不要脸地以大佬自居。
“你到底是不是姑娘家啊?”他忍不住再次发出这样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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