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纸条(2 / 2)
便签纸上,是个陈意同款火柴人。这个火柴人十分可怜地跪在地上,头上还有个小气泡框,上面写着:建立邦交吧。
陈意看都没看便签纸,拿起一摞书盖到了便签纸上。用行动断绝了建立他邦交的可能。
小孩子般的吵架方式让这场冷战变得极其儿戏。
两人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涌动着一条河。
河的两边。
他依然是班上最受欢迎的男生,她依然是班上最孤僻的女生。
只不过,在热闹散去后,他会看她一眼,从心底里觉得她的安静很碍眼。
不时,那憨头憨脑的火柴人为她的主人哭叫,告诉他:她并不是对外界不为所动的。
越这样想,就越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憨子。
别的女生受委屈了会骂会哭会叫,而她什么都不会。唯一出卖她的,只有那抿得更紧的唇。从牙关到唇瓣的紧绷。
他宁愿她骂他两句,也好过这样。闹心。
上午第三节课是陈意最讨厌的体育课。
第二节课下课课间,当其他同学都成群结伴地走下楼时,陈意还在课室里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她不喜欢动,不喜欢阳光,不喜欢出汗。更不喜欢体育课上要和人合作的运动,比如打兵乓球、打羽毛球。
而这节课刚好要打羽毛球。
想逃课。
许知南去而复返。
他小跑回座位,在书包里到处翻找,最后找出了个羽毛球。
拿到羽毛球后,他又突然回过头来。
他像是突然发现陈意还在这,慢慢走回来,目带关切地说:“你是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跟体育老师说一声。”
陈意攥紧了羽毛球拍套的带子,内心思忖着要不要说实话。
“嗯?”许知南发出了个疑问的音节。
陈意抬起头看他,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是不是不舒服。
四目相接,两人都是一愣。
最后是她先逃也似地转开了。
她闭上了眼睛,黑暗中出现了另一双眼睛。她告诉自己,你完蛋了。
她不想骗他。
于是陈意摇了摇头,默默背上了羽毛球拍套,走出了教室。
许知南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以为自己是又一次被拒绝了,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让人毫不意外的结局。
陈意下楼下得很慢很慢,她在想一些东西和想忘记一些东西。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十分密集的脚步声霸道地斩断了她的思考。
许知南下楼梯下得很快,很快就要超过她。
这次他没再和她打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
陈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心里涌出了一点酸涩。
操场上,体育委员已经在集队了。
许知南小跑进队伍里。
他旁边的朋友把羽毛球拍递还给他,一脸不解地说:“不是说了还有两个羽毛球吗?你那么费劲跑回去干嘛?”
许知南抛了抛刚刚拿回来的羽毛球,笑着说:“这个比较好打。”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张望操场入口。
远远的,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向这边挪动。
他的眼不由自主地溢出笑意。
陈意慢吞吞地低头走进操场,抬了一次头,确定了一下方向,再低下头慢慢走进队伍里。
体育委员看着她越来越慢的步速,无奈地说了声:“快点。”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蹿进了队伍末尾。
体育队形是按身高排的,从高到矮。
原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矮些。
一对同桌,一个站在队首,一个站在末尾。
这个新发现让许知南忍不住笑得更深了。
站在他旁边的朋友看到他的笑,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娇嗔道:“大白天的,笑得那么骚干嘛?”
许知南没管他,左顾右盼了一下,发出一声疑问:“体育老师怎么还没来?”视线却不经意地投向最后方的陈意。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下,可以看到她有一小束头发站了起来,整个人傻里傻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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