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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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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赛拿金奖了,导师请我们在他家吃饭聚餐,“他又瞥了一眼宁恪,没忍住上去帮他拍了拍背,“我出来走过路口正好看到。”

宁恪朝他比大拇指,“好人……大好人…你,你见义…见义勇为……”

“行了行了,”卫然笑了,“小结巴就别说话了。”

宁恪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卫然,今天的卫然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没有表情的话,看上去很是拒人千里之外,但是他现在在笑,是很温然的书卷气。

但是宁恪突然想到了卫呈,卫呈知道了的话,会气自己做事不和他商量,又会气他自己不在宁恪身边。卫呈已经很忙了,宁恪不想让他再为自己的事烦;自从父母知道他在和卫呈恋爱以后,一些卫家的事,偶尔有意无意地,父母也会说给他,宁恪大概知道了一些他们的家事。卫呈很不容易,他不想做骆驼的稻草,他是要陪他一起走下去的人。

宁恪终于可以说出完整的话,他郑重地看着卫然,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卫然,但是今天的事,请你……”

“不要告诉卫呈。”卫然打断了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把目光移到宁恪身后放空。

“对,对,不要告诉他。”宁恪没有发现他的走神,“卫呈最近很忙。”

“哼,该忙的不忙。”卫然冷冷地出声。

“你不可以这么说你哥哥—— ”宁恪认真地想为卫呈争辩,“他——”

卫然表情一冷,宁恪看着他的脸色疑惑一顿,卫然突然一把拉住宁恪又是要跑,

“别回头,他带了一群人来。”

宁恪脑子一空,身体先于理智,立刻跟着卫然撒腿就跑。他只顾着跟着卫然使劲跑,没看到卫然的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在空无一人的,只有他们俩狂奔的异国街头,卫然的嘴角上扬,笑得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他们跑了很久,最后猫进一个路边的红色电话亭,卫然反锁上了门。

他们蹲了好一会,见一直没人追上来,终于站直了身体。

“不对啊,一帮人怎么一点脚步声都听不到啊?”宁恪终于琢磨回味来。

卫然靠在电话机的另一头,抱着胳膊冷冷地回答,

“你跑得太投入了。”

“再投入也不会——”宁恪的眉头拧在一起,“刚才那个人,被你那样,他还跑—跑得动吗?”

其实已经不是疑问句了。卫然太过分了,他直接笑出了声,笑得整个上半身都抖了起来。

“你!干什么!”宁恪对恩人说不出重话,但是他又实在生气,毕竟他刚才那么害怕,”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小孩。”

“什么屁小孩!你你你!”宁恪都找不出形容词了,他还在纠结,“为什么!”

他们之间隔着电话座的玻璃层,估计是看不清,卫然朝玻璃哈了一口气,却用袖子在宁恪那边的玻璃上擦了擦,

“因为你肯定要说,不要告诉卫呈,你不想让他担心。”

“是这样没错啊,”宁恪承认,但他还是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敢相信,又像是急于求证,“那又……为什么呢?”

“你有洁癖吗?”卫然突然发问,盯着玻璃看。

“啊?”宁恪被他问得一愣,思绪被他带了过去,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吧。”

“应该还是很不干净,我建议你回去拿酒精再擦一下。”

宁恪啊了一声,没等他反应过来,卫然突然出击——

他伸出手,扣住宁恪的后颈,将他往前一拉,隔着玻璃亲住了他的嘴唇。

不看玻璃,是相贴的唇。是在接吻的一对爱人。

他很快放开了宁恪,恢复冷面的样子,

“我知道你会告诉我,今天很感谢我,但是以后最后不要再见面了,最好见面也装不认识。”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一点也不像刚才冲动到隔着玻璃也要和宁恪接吻的样子,“这就是为什么。”

宁恪知道自己一直在犹豫什么了,他相当敏感,相当聪明,他不是完全不知道,他有大概的猜测,他一直不敢肯定,但是——但是,他完全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卫然会做这样的事,

太可怜了。

太可怜了。

宁恪这些年看了太多的电影,分析了太多的剧情,拍摄手法,场景布置,他自己也拍过绝佳有趣的爱情短片。

但这个吻,不,这都称不上一个吻。它太热烈,也太苦涩了。

“这里离你家不远,你往前拐一下就到了,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卫然打开了门,没有回头,“身上的酒气真重,回去喝杯牛奶。”

“再见。”

“再见。”

宁恪听见自己机械地回答。

连他家在哪儿都知道,宁恪几乎说不出话。

多想无益,再多分析这个敏感冷面的少年的心,宁恪都觉得自己残忍,一句再见是对卫然最好的尊重。

卫然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宁恪几乎是拖着身体走出电话亭,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很亮。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看那部电影的时候,乱七八糟地全是这句话开始的影评,他还嫌过翻译矫揉造作。但是今晚,今晚,看着卫然走到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他突然只想到这句话,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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