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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鸳鸯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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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缚今日清晨方从宫里出来。

是一个人。

少年昨日的低语如酒酣耳热,几近病态疯狂, 她多疑多虑险些以为自己会被囚禁在暗室中。

而醒后他却将她带了出来, 好似昨夜是一场大梦,一切不曾发生过。

她从江偃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痕迹。

从东华门驶出, 一墙之隔, 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亦是不同的心境。

恰在前头撞上了沈遼的马车。

“妹妹?”

惊异于这位妹妹为何此时从宫中出来, 惊异于她身上这一身宫人装扮,更惊异于这辆马车上头的纹饰是三皇子的。

“五哥。”沈缚不可再遮掩, 索性从赵璩的车上下来, “可否载我回府上?”

他自然应下。

与其坐皇子的马车遭人诟病,不如兄妹二人挤一挤,正好他也有几句话要问一问沈缚。

踩着放下来的小阶,沈缚登上了沈遼的小车,放下帘子, 听他颇为不自然地道:“朝食用过了么?”

“还未用过, 倒也不太饿。”

“大夫总叫我养胃, 需要按时进食。我这里有些云片糕, 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沈遼觉得有些难开口,却也还是问:“上次你落了水倒也是三皇子相救,既然还伤痛着,就应在府中多休息几日……”怎会不爱惜身体还要进宫?

这句话他并不敢直接问。

且昨夜她未归府, 沈家人竟也没有发觉的。

一时之间, 沈遼觉得羞愧难当, 亦难开口再言。

“伤差不多好了。”沈缚沉默了一会,擦了擦手,小心咬了一口云片糕,细嚼以后,小心吞咽,沈遼当她没有其他回答,却突然闻沈缚道,“昨夜魏无忌死了。”

今日朝会上,官家令内侍宣旨时,沈遼才发觉朝堂之上没有了那位紫衣公公。

她在宫中,竟先于他一步知晓?

沈遼不得不想到那位郑国公。他这位多年不见的妹妹当真受国公如此抬高看重?其中到底有几分沈崞的因素在呢?

沈遼捋了捋思路道:“魏无忌一死,掖庭内侍被清减,原先厂卫旧部以及禁军皆回到了官家手上。官家分明是知天命之年,而生满头华发。重新握权不让,迟迟不立储。也叫人难猜他的心思。”

宣武帝并无几位子嗣,本该由现长子二皇子赵瑗即位,可似官家还在迟疑。

立长还是立嫡?三皇子亦是皇位的人选么?亦或者是……想要等五皇子成人?

想到此,沈缚不由得一惊。

她按下心口的不适,回沈遼道:“宋室几位,诸如太宗、真宗、神宗,皆未渡过一个甲子,官家一日不立储君,朝臣便一日不得安宁。”

沈遼在朝堂多年,拎得清轻重,多提点了一句:“官家自然是万寿无疆的,妹妹在外人面前切莫乱说话了。”

“我晓得了。”

沈缚口干得很,没有喝水,到了沈府便匆忙取了茶壶,灌了几口。椅子还未坐热,宫中便传来消息,叫人猛地抬头:

沈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六女缚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年适婚嫁之时。今徐卿入澜,是值任国子监祭酒,适婚娶续弦之时,当择沈氏女沈缚与配,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司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日完婚。

是乱点的鸳鸯谱。

沈缚脸色虽然不太好,但今早出来时便有些难看了。听闻这个消息她倒是极为坦然地应下了。

没有震惊,也没有表露出一丝抗拒的模样。

沈遼哑然,从前听得这位妹妹与吴山书馆的余老板有所纠葛,如今眼见的分明前一刻沈缚还坐于三皇子的马车之上,一夜未归,后一刻却被下了圣旨指婚徐入澜。

他想官家的心难测,这位妹妹也并非善茬。否则这沈府的门便不会为她再开,而父亲也不会对她有什么赞赏。

不过自徐入澜回临安府以来,沈家便一直留意这桩婚事,如今官家下旨名正言顺地成全。徐夫子虽没有三皇子身份尊贵,但在这朝堂之上嘛,或许还是徐夫子更稳当。

看惯鸟尽弓藏,外戚从来不得善终,沈遼觉着沈家经不起什么大的期待了。若能与世家子弟同修于好,也是不错了。

*

这一道宫里的圣旨比沈缚预料的要来得更早一些。

沈缚接下了旨,才开始再在府内饮一点粥。

擦干净了唇角,她如今第一个想去见的,还是余尔砚。

她对他的心情总归复杂。

多年的羁绊亦不是一朝一夕便可理清的。她不清楚自己在余尔砚心中有多重的分量,她总归渴求一个相互对等的关系。

纵然一开始她愿意涌泉相报滴水之恩,可久而久之便会贪得无厌。想要以泉换泉。

一瓶小小的药、一只领路的乌鸦、一张易容过后的面具。组在一起便可令她自我浇筑的冰墙瓦解。

再次踏入吴山书馆。

余尔砚正在书架后头差人搬书,一时之间并未觉察到旁人。

待一切都理好后,他拍了拍手掌的灰,从书架中走了出来,看到来人,自然有些发愣,是而留下帮手伙计,领着沈缚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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