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2 / 2)
付晚晴翻下床,胡乱地披上件外套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她闭上眼睛,偏开头适应一会儿才敢重新睁开眼睛接纳光明。在黑暗里待的时间太长,如果不是周明庄的这个电话,她几乎都快忘了原来这世上还有亮堂。
匆匆忙忙洗漱完毕,她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奔出家门在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往学校赶。到学校,她直奔打印室,将论文终稿一页页打出装订好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导师办公室,终于卡着点在离十一点还差三分钟的时候气喘吁吁地将热气腾腾刚出炉的论文稿件塞到导师手里。
“晚晴,你来啦?”去学校各处转一圈没找到人最后又回来守株待兔的周明庄看到她,开口叫住她,“你是刚从外面赶到学校的?”
她回头见到周明庄,同他打招呼:“明庄,谢谢你提醒我。”
他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晚晴,我们好久不见,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吧?”
她本想拒绝,但犹豫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她一直一个人苦苦支撑,人都快被压垮了,正苦闷不已,现在能找到个人说说话,对她而言未必没有帮助。
两人找个幽静的小茶室挑个僻静角落坐下,周明庄目露担忧:“晚晴,我刚看到你简直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精神状态也一塌糊涂。出什么事了?”
她沉默片刻,平静地道:“明庄,我父母,走了。”
他噎住,半晌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她的语气平波无绪,“失去至亲的痛,只有我自己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帮我解除痛苦。”
他看她的眼神带上了同情和心疼:“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已经三月份了,你父母是什么时候走的,你找到工作了吗?”
是啊,还有工作。她到现在都没开始找工作,一旦六月份从学校毕业,她就成无业游民了。
不知怎的,她想起Z所,想起她错失的面试,想起——时寒沥。明明是几个月前的事,可如今的她却觉得恍若隔世。
她冲周明庄笑笑:“这段时间我得加快速度,开始找工作了。”
对于工作这件事,原本她是十分具有进取心的,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渐渐地理解并认同郁洁生前的观点,人生在世,身体第一位,赚钱也好,实现人生价值也罢,通通排在身体健康之后。况且,以她目前消极的心态,她只想找份朝九晚六安安稳稳的工作,拿份死工资旱涝保收即可,什么上升空间,升职加薪对她来说一概没有吸引力。她只有在想起时寒沥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丝怅然的遗憾,可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去为了追求他靠近他而努力了。点开手机微信,时寒沥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通讯录里,这段时间以来,他俩从来都不曾联系过,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哦,是了,这段时日事务所正值忙季,他应该忙得没日没夜地加班,根本顾不上工作以外的任何人和事。
相较而言,自从知道她父母过世的消息,周明庄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他并不在言语上安慰她,而是经常帮她买菜做家务寄快递,找工作上他也会倾听她每一次的面试过程,为她分析利弊,帮助她权衡做选择。
很多时候,她白天从外面面试回来,看到周明庄为她忙前忙后地做家务,而一到晚上他便绅士地离开从不在她家留宿过夜,她还时不时地收到他自费寄过来的生活用品等快递,她甚至想过就这么接受这个男生的追求,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未尝不是一种普通人的幸福。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是和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这个亘古不变的情感难题,在她经历家庭变故后摆到了她的面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理智,冷静分析感性问题的这一刻。时寒沥那一头,显然希望渺茫,虽然她喜欢他,但她已经不可能进Z所工作,不可能在职场上追赶上他的阶层,虽然她还邀请了他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但他是否应邀前来观礼也是个未知数。周明庄这一头,基本可以确定,他喜欢她,只要她肯开口接受他,那她此后的人生便会多一个人站在她身旁与她一起分享生活的酸甜苦辣,扛起眼前的苟且,展望诗和远方。然而,她清楚地知道——她不喜欢他,她即使接受他也是出于感动,是报恩的心理,无关乎男女之情。
四月底,付晚晴终于敲定一家大型外企的财务会计岗位,和对方签署了应届毕业生的三方协议。这家公司制度健全,朝九晚六,该有的福利按照外企标配一应俱全,工作内容也合乎她的专业,对方公司亦很满意她的学历和专业学习情况。
工作落实后,付晚晴请周明庄出去两人一起吃顿饭。席间,周明庄祝贺她找到一份稳定的心仪的工作,他看起来比她本人还开心,可是付晚晴很平静,没有一点点的兴奋。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她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至对面的周明庄跟前。
“晚晴,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放下筷子拿起信封,当手捏出里面是一沓钱后,脸上灿烂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他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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