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戏终(2 / 2)
一瞬间陷入平静。
有麻雀在耳边的鸣叫声,游鱼跃水的涟漪声。她愣在那儿太久,连身子都僵住了。她动了动,让自己坐的舒服些,认真念道:
“这几日难见元月,先生思来想去,觉得是良儿没在身边的缘故。
后日,我回来接你。”
她笑,捧着这寥寥数笔的家书,又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将它慢慢叠好,收进衣袖里。
左越因很少亲笔给她写信,她的饰物柜里直到现在,才零零散散收藏着三四封先生亲手写的家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封的来由。特别是有一次,先生离开山庄将近小半年,也没一点消息,她每日每日得挂念,只好故意摔伤自己得来先生的一封信。
信上也就六字,“吾安好,当顾己”。那时候的她,只想快点儿长大,可以陪着先生来回奔波。越是年长,越是清楚不过,先生这样的做法是一直把她的安危放在首位。
她正有些出神,已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上元节大大小小的事情,小的已经打点清楚了。”管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跟前,思绪被拉回来。她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来喊小姐过目的。”他欠身,捏着账本,递过来。
“辛苦您了。”她朝她笑,没接,“您做事,先生一向放心。这些事情您比我更了解,您一手打点就好。”她是真不会和人打交道,在先生身边多了,性子都要比常人更冷清些。加上先生善通人性,也没机会让她锻炼。尽管也不是坏事,她想。
“还有一事。”管家看着她,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个总在庄主身边跟着的姑娘让人没由来得亲近,不禁放低了声音,“门口的灯笼,今日就挂起来么?”
“挂吧。”
他点头,刚转身没走几步,步子停下来,“小姐,”他偏过半个身子,补充道,“少庄自小把小姐培养到大,下人们都没插过手。小姐是少庄的心头血阿。”他看着她,“小的从小看少庄到大,不见少庄如此心系一人。”他没了下文,脚步匆匆,离开了。
良缘靠在亭柱边。呆呆对着湖面望了许久,久到太阳也快落了山,刚挂上的灯笼都点上了灯,在似明似暗的夜里随着风晃。她的心思飘在九霄云外之上,觉得脚底轻飘飘的。
左越因约定来接良缘的那天正午,良缘恰好在藏书阁里回顾着他给自己的家书,边上散落着好些卷轴,卷轴的一边,满满都是左越因的批注。
她正对比着字迹,笔锋。没想,左越因已经悄悄走到了她身边,他收了扇子站在一侧,望着她认真的模样,眼里带笑。观察好一会才凑过来忍着笑问她,“良儿就那么喜欢先生给良儿写信?”他嘴角扬起来,笑意不自觉得更浓了,“若是喜欢,先生就多给良儿写点。”,连话里都添了丝笑意。
她一惊,慌乱得遮掩起来,却被左越因牵住手,他一手将她从椅子上揽起来,“无事,良儿喜欢的,先生就都想给。”
良缘是第一次,听见先生说这些话。她呆呆看着先生把她抱起来,同她说话,又把她放下来。直到两只脚踩在地上,她才有了实感。自先生把自己赶走后,先生的距离与她近了太多,有些时候她要什么想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先生便已经帮她安排完了。这些日子她是真觉得活在梦里,倒还有几分不踏实。
她嗯了声,由着左越因牵着她的手。她本还想回头收拾一下,被他给拦住了。他说由着它去,于是那几页家书便摆在案上好几十日。
幸好藏书楼不给下人随意打扫。
庄外已经备好了马车。她惊讶先生回山庄仅仅只是为了接她去京城,连茶也没顾上喝一杯,就打算离开了。他们一前一后上了车,随着车夫一声叫唤,马蹄声四起。周围人看着这架势,纷纷让了路。
去京城的路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大概也就大半天。她几乎用了所有时间在看先生,而左越因大多都望着窗外。他笑着,见到什么就给她说什么,一路上她还真见了不少稀奇古怪,在山庄里见不到的东西。她被先生保护的太好,现在竟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她听着左越因时不时一句句得讲解,也不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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