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1 / 1)
刘家浜回到客厅,他将前院的楼上楼下都找了个遍,根本没瞧见一个人。他想着他得设法进入后院,要是姓常的躲在后院,正好进去瓮中捉鳖。转而他又想到要是姓常的当真在家,估计这会早就联系工厂那边的打手了,怎么还能容忍一个发了疯的人拿着一把刀在自个家里横行霸道呢!想到这里,他握着短军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静静地等候着姓常的带着打手到来。等了差不多一顿饭工夫,依然不见一个人到来,便断定姓常的是真的不在家也无法取得联系的,否则老妈子不可能放着现成的电话不打。他又犹豫了一会,便刀回鞘内揣好短军刀出了常家的大门。他从富丽堂皇光鲜亮丽的大宅子里走出去,到了昏暗如初的街道上,顺着街道朝前走。这一刻他要去哪里呢?带着一把短军刀要去往哪里呢?后来等他在街上足足徘徊了一支烟工夫,才拿定主意决定再去一趟醉仙楼。
他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袄子还没有干,这会跑起来格外的冷,可寒冷并不能阻止他的脚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到了醉仙楼门口,并不着急进去,而是扑通一声跪下来继而躺倒在路边的积雪上。等歇够了气心跳平稳了,这才摸了摸腰间的短军刀,慢条斯理地起身朝着醉仙楼走去。
此时正是打烊的时间,伙计们正在忙着搞卫生,见刘家浜进来了也没人敢阻拦,他们都晓得这个老头子的厉害,都躲得远远的。刘家浜从过道里直接上了二楼,到了二楼,明晃晃的灯光昭示着今晚这里有贵客,不管是哪路神仙来头都不会小,否则丁氏夫妇绝不会将满走道的灯都开着。刘家浜并没有在门口看到泊车,想着车子一定都停到后院去了,大户人家都是前后两进院子两个门,方便自己方便他人。他鼓足了勇气走到丁氏夫妇惯常待的那间屋子门口,他沉思了一会随即一把推开了门。突如其来的推门将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大家一致回头瞧向门口时,都吃了一惊。刘家浜自然也吃了一惊,面对一屋子熟悉的面孔,像开大会似的聚集在一起,他不可能不吃惊。
刘家浜立在门槛外,一脸肃杀地瞧着屋子里的人,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素鸡率先打破了僵局。她慌忙到门口将刘家浜拽进了屋子里,说:“就等你呢!大家都在等你商量对策呢!”
丁卯元帮腔说:“是啊,大家都听说这件事了,这不蒋先生召集了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蒋伟大说:“其实,我们都没料到常文龙会这样下作,他带着打手将五燕子和杂货铺老妇带走的事,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素鸡忙帮衬着说:“对的,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中午我和老丁让司机开车过去,想着瞧瞧你们,好久不见了,有点想得慌也有点担心,这不后来才知道说人被他带走了,具体去哪了他也不肯说,谁也猜不到不是!”
素鸡说完朝着钟新社努努下巴,示意他出去。钟新社十分机敏地领了命,赶忙出去了。出去后,便一直像一条看门狗一样立在门口守着,只是谁也不清楚他到底要防着谁再进来。
屋子里这边的演说还在继续。众人一轮发言过后,刘家浜听完大家的话,没有吭声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站在屋子里靠门的那边,用他人猜不透的眼神逐一打量着屋子里的每个人,或许在想:怎么会那么巧?为什么每次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就都热心地聚拢一起商量对策了?
大家见刘家浜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样的静,静的似乎每个人都在探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好半晌,刘家浜才开了口,说:“不管姓常的想干什么,请把我的话带给他,要是他敢再动丫头一个手指,我肯定会让他下半辈子做不了男人!”
刘家浜转身要走,蒋儒生突然大声说:“大家都这么热心帮你,你就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你到底要别人怎么做你才能推心置腹将别人当成朋友?”
刘家浜回转身盯着蒋儒生的脸,瞧着他细腻的老脸上奶白色的细纹,说:“我是个地地道道的乡下人,你们都是城里的达官贵人,本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你非得硬把我往你们的层面上拽,我这人认死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我不做,也没法做,生拉硬拽是没有用的,只能把我越推越远!”
蒋儒生咬着牙,鼓着腮帮,说:“刘家浜,多少人想要巴结和奉承我,我都瞧不上眼,我都一口就拒绝了。你以为你有几斤几两,不过因为我蒋某人是个念旧情的人,要不然你这样的人敢冲我龇龇牙,早让你死一百回了!”
刘家浜冷笑着说:“你终于说实话了,我知道你在城里家大业大势力大,没关系的,你就弄死我好了,随便你们怎么折腾,我除了想走的远远的,别的什么想法也没有!”
蒋儒生猛地起身,一拳头将边上的屏风给砸了一个窟窿,吓得满屋的人都尖叫着退了几步。蒋儒生砸完了屏风,看都不看一眼满手背滴答的鲜血,瞪着眼睛从刘家浜身边走了出去,随后蒋伟大一路小跑着也跟了出去。蒋氏叔侄走后,素鸡和丁卯元不知道拿刘家浜怎么办?留他也不是,赶他也不是,搓着手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丁卯元比较会做人,让素鸡追出去送蒋氏叔侄,他留下来应对仿似一尊僵尸般立着的刘家浜。
丁卯元示意陈五真和蔡能干夫妇赶紧走,随后壮着胆上前硬拉着刘家浜过去坐下,说一旦有了常文龙的任何消息,定会头一个叫司机去通知他的,让他今晚先行回去,留在这醉仙楼,守着,也没什么用。
丁卯元搓着两只手,一脸媚笑地说:“老哥哥,你信我一句话,我丁某人可不是个作奸犯科的小人。你就姑且信我一句话,我接下来肯定是会站在你这边帮着你的!”又说:“常文龙肯定是不会再打电话来这里的,他既然走了,肯定是早有预谋的,你也不能怪罪和怀疑蒋先生,从头到尾这些事都是跟他没关系的,他也是好心来帮忙,结果你反而将人家当成坏人了,你说人家能不生气么?”
刘家浜盯着丁卯元那圆乎乎白胖胖嫩皮子脸看了两眼,盯着他的单眼皮,说:“你不用害怕,我一会就走,我坐一会腿脚歇过来了,自然是会走的!”
丁卯元点着头笑着敬茶,又十分客气地让返回来的素鸡去下面厨房看看,说要是有现成的吃的赶紧拿上来给刘家浜吃,折腾了一天了肯定累坏了也饿坏了。素鸡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爽快地转身下去了。下去没多久,她就让一名在店里值守的厨子端着个托盘上来了,将托盘上三四个盘子端到茶几上,挥手又让厨师下去。素鸡说:“将就着吃点吧,都是晚上新做的,还没有凉呢!”
素鸡说着话,将筷子硬塞到刘家浜的手里,又让丁卯元给边上的杯子里倒满了热水,说:“吃吧,老刘,我们都吃过了,就不陪你吃了!”
丁卯元也催促着刘家浜赶紧吃,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别看你身体好,你现在可比不了大小伙子,遇事可不能急坏了心垮塌了身子骨!”
刘家浜盯着盘子里的鸡鱼肉蛋,想着富人的日子从来都是富人的日子,穷人和富人永远都不会处在一个层面上,想着自己在这里吃着富人提供的免费的饭食,可五燕子和老妇却生死不明。这样想着就越发的难过一口也吃不下了。只是,他实在是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难道他们这些人当真不知道她们在哪吗?难道这些人当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吗?她们现在有没有饭吃?冷不冷?有没有挨打呢?难道他们当真都是一无所知的么?他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就越抑制不住伤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盘子的边口,溅起了泪珠的花儿。他猛地抬起头,说:“我要报公安!这一次,我一定要报公安!”
丁氏夫妇一听,一下子慌了神,赶忙按住想要起身的刘家浜,说:“可不能冲动,可不能鲁莽啊!这种事你经过公家,结果好了罢了,不好了等于就是你一手害了她俩了,谁也不清楚这会到底是咋回事呢?对吧?常文龙也没确切说是绑架,再说了他可不缺钱,绑架一老一小两个女人能干嘛呢?你能拿得出几个钱的赎金呢?他也不是个缺钱的主子,为了赎金绑架两个女人也说不通啊?他可不是那种会自毁前程的人,这里边肯定是有着什么误会的,且等等看,说不定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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