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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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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是一定要报复的。可后来他又想着,哪怕真的是要报复,也得以后慢慢找机会再说吧,今儿单枪匹马指定是行不通的,他可不想将最后一口老气留在这肮脏不堪的大宅子里。

他叹着气往外走,他想他还是走吧,留在这里又有何用呢?既然无济于事徒有伤心,还不如早一点走开轻松些。他转身走到了厅里,见丁氏夫妇和常文龙正在喝茶,厅的一侧房门口立着一个人,他抬眼望过去,那人顺势就别进房间里去了。他已经看清那人是谁了,他认出了她的衣服,是杂货铺的老妇,一个故作清高的老女人。他真恨自己信错了人,想着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叫别人钻了空子。他麻着头皮继续往外走,很快就走到了大门口。此时素鸡突然开了口,说:“老刘?你这就要走?”

素鸡一路小跑着过来拉着他的手,说:“你这是往哪去?你一个走回去?这荒郊野外的,你走一天也走不到城里!”

素鸡拉着刘家浜往厅里走,此时丁卯元也起身过来,说:“老刘,你要放宽心,这路归路桥归桥,事情不过是又回到了起点罢了,你也一把年纪了就别再怄气跟着较劲了,让人家小俩口团聚不是更好么?这也算是做了一个件功德圆满的大好事了,你说呢?”

常文龙瞥了一眼,说:“老刘啊,你可千万别把我拐进去恨我啊,这一切可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我不过是热心肠做了件好事,要不是我好心,你们今儿还见不着呢!你呢,要恨啊就该恨老天爷,是他让你提前活了几十年,跟人家姑娘不配称了!你要是年轻几十年,那不用说,那丫头指定就是你的了,谁也抢不走不是!”

刘家浜猛地抬起头,冷着脸说:“叫你老姑妈出来一下,我有话跟她说!”

常文龙一惊,忙说:“这件事可跟我老姑妈没半毛钱关系,她可是出于好心,要不是她把持着,丫头直接就叫人弄走了,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刘家浜说:“蒋儒生在不在?让他出来,我有话问他!”

常文龙皱着眉头嚷着:“跟蒋先生又有几毛钱关系来着?人家都不知道这事!我看你这人现在是逮谁咬谁,是吧?做人得讲点良心,人家蒋先生从头至尾帮了你多少忙,你这人竟然一点儿感激之心都没有,亏你们还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呢!”

正吵吵着呢,咸麻子和宝华带着五燕子从房间里出来了。到了厅里,咸麻子冲着常文龙和丁氏夫妇点点头,道了声‘好’,说这就要走了。这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应,咸麻子和宝华便架着五燕子一阵风似的出了大门,朝着不远处一辆停着的骡车走去。

刘家浜一看五燕子被架走了,不知道哪根筋又通了电,一转身就跑出了客厅追了上去。咸麻子一看刘家浜追上来了,让宝华架着五燕子先上骡车,自个捡起一根棍子坐在车尾,等刘家浜靠近了就一阵猛打。刘家浜满头满脸被打的全是淤青的血痕,可还是没能追上奔跑的骡车,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五燕子叫骡车给拉走了。

刘家浜绝望地跪在地上嚎啕了一阵子,不想再回到常文龙的宅子,后面起身就上了小路朝着城里而去。他还没走出一里路,丁卯元就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又好一阵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非要让他回去,说一会大家就都回城了,除了常文龙姑侄俩。

刘家浜硬是叫丁卯元给拉到了大路上,丁卯元就站在那儿陪着他立着,没多久钟新社就把车子开过来了。车子停下来后,素鸡下车和丁卯元一起合力将刘家浜推进了车里,随后夫妻二人都上了车,车子又开动了。此时,素鸡说:“先消消气,这也不是最终的结局,要是日后他们过不好了,说不定那丫头还会回头来找你的!”

丁卯元附和着说:“我们把你带来这,总是要再将你捎回去的,你这要是独自走了,路上再出点什么事,我们指定要被老天爷责怪的,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了,蒋先生也不会放过我们不是,他可是时刻都关心着你呢!”

刘家浜抬起头侧脸盯着丁卯元说:“我是我,他是他,跟他姓蒋的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什么事他都要掺和?你们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听他的摆布?难道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刘家浜冷不丁的回应让丁氏夫妇十分的尴尬和慌张,为了缓解气氛,素鸡笑着回头打岔,说:“老刘啊,不是我们愿意插手你的事,我们这也是逼不得已不是,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总要和外面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不能人家有求于我们,我们有能力帮忙而袖手旁观吧?再说了,这举手之劳的事,我们每一次不也是在帮着你吗?不管你愿不愿感激我们,我们至少要做到问心无愧不是?还有啊,人家蒋先生也是一番好意,人家可没有指使什么,不过是因为觉着你不容易,你呢又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人家呢跟我们熟,这才让我们处处事事迂回着照顾着你的!真是这么回事,千万不要多想,更不能想歪了辜负了人家一番好意!”

刘家浜知晓他们都是被动的,是被指使的,所以不打算跟他们计较。他没有再继续和他们说话,冷着脸坐着一声不吭,想着等到了城里指定是立马下车走人,这些人不管好坏,一个都是不想再见到了。他已经做好今后一个人生活的打算了,他要继续住在河边的小院子里,他倒是想看看今后究竟会再发生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他要认真地活着,要好好地活着,他要耐心地等待着对面的老妇回来,等她回来后他一定要抓着她仔细问问,究竟他哪里得罪她了,她要无情地利用他的信任来坑害他。

车子到了城里后,刘家浜跟丁氏夫妇道了声谢,转身就走。丁氏夫妇本想留他在醉仙楼住几天的,可他执意要走,他们也只好让他走了。

刘家浜到了自己小院子门口后,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过街到了杂货铺门口,他本想再进入杂货铺瞧瞧,顺手再拿上几盒火柴的,却陡然发现原来一直敞着的门这会竟然锁上了。

他放下门帘,走到街中心,立在街道的中央面朝北方,他在感受着北风拂面的寒意,想着他们终究还是改变了策略和结局的方向。他们原本或许是想弄出一副遭遇抢盗的模样来的,却不曾想太过仓促了只好就事论事地改了个结尾。他觉着他们一定是这样想这样做的。他猜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想象着他们的一言一行,心里的那股恨意越发的厚重起来。他猛地睁开了眼,让脑海里的猜测戛然而止,随后拔腿转身朝着小院子而去,他要认真地投入到茕茕孑立的生活中去了,至于报仇他觉得来日方长。

进门后,他认真地关上院门。进入屋子后,他又认真地关上屋门。他躺倒在床上盖好被子,眼睛自然地落在了外间不远处的火盆子上,瞧着火盆子上被烟熏的乌漆嘛黑的水吊子,不一会儿便在暗黑的眼晕里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他就醒来了。醒来后头一件事就是去灶屋烧开水洗漱,极其认真地洗漱了一番,去了去霉头和晦气。随后用烧火的灰烬将堂屋里火盆子点燃了,又加了好些木炭将屋子里烤的暖暖的。他早饭打算吃的好一些,今后他都决定吃的好一些,他需要养精蓄锐。他煮了米饭做了白菜烧腊肉。腊肉不是他的,是他在堂屋边上的小库房里发现的,本来他是打算进去找找有没有多余的火柴,再顺便找一把旧的不用的镰刀,打算将镰刀头拆下来磨成一把趁手的匕首,结果旧镰刀没找到却意外发现了用牛皮纸包裹着的腊肉。

这一顿早饭他吃的很香很饱,少有的美味,这一刻都叫他享用了。他觉得很满足,吃罢早饭,他继续在院子里转悠着,找寻可打造成匕首的旧刀具。满院子都转遍了,满屋子都找遍了,堂屋、库房、灶屋,茅房,除了一把厚重的菜刀、一把硕大的柴刀和一把先前就挂在鸡笼上墙缝里的割草镰刀,他再找不到合适的可用来做匕首的刀具。他打算一会太阳暖和一些就到市场去转一转,旧货市场多的是别人不要的旧刀具,花很少的钱就可以淘一把合适的家伙回来,眼下只有随身携带着家伙,某种程度上他才会觉着是安心的。

太阳暖和起来后,他便锁上门出发了。想一想似乎好久都没去市场了,这一次他决定仔细地转个遍转个够。他走的很快,因少了往日需要担心和忧虑的因素,他一个人风淡云轻地走的很快,很快便到了市场的边上了。他进入市场后,沿着市场的中心小路一直朝前走,又很快便到了旧物街那边了。

旧物街道有三百来米长,他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没嫌够,又回头再走一次。他一上午拢共走了不下十次,到最后就连卖旧物的很多老头都熟悉他那张冷的让人寒颤的脸了。他的脸虽冷寂,可每看一个摊点他都会微笑,笑着跟人家讨价还价,终于最后比较下来,他挑选了一把十分有年头的匕首。说它是匕首,其实看起来更像是短剑,却又比短剑窄了几分宽度。他十分的满意,想起先前那把短军刀更加的满意眼前这把了。他软磨硬泡了好半天,终于以极低的价钱淘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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