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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坠玉碎(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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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归璨道,“你今天晚上吃了这么多糕点,又不愿意运动,当然要多思考思考,消消食。”

菜花在床上翻滚,

“不行不行,快把它扔掉,本喵以后不要再拼了。”

甄归璨微微提高了音量,道,

“拾春。”

拾春应声而入,

“郡主。”

甄归璨把凌乱破碎的布料全部拢起,一把塞到拾春怀里,

“去把它扔了。”

“是。”

拾春抱着一摞碎布,抬步出了殿门。

叶桓缘宫道而行,走一步,便踟蹰一步,背后跟着的随侍也停留一步,李福用衣袖擦着额上的冷汗,

这大半夜的,陛下搁这儿走来走去,却又哪里都不去,到底是怎么了。

叶桓背后跟着的一行人大气也不敢出,都看得出圣心不豫,要是一不小心在陛下心情不好的时候犯了错惹怒了陛下,就等着掉脑袋吧!

李福提着的宫灯被夜风吹拂,烛火有些摇曳,映在叶桓面上。

恍惚间便又是那花灯重重下,情迷意乱。

他想去寻瑜儿说清楚,解释清楚,却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解释得清楚他的行为。

他这样突兀地吻了她,她该如何作想?

他此刻脚步踟蹰,亦正是因为不敢面对他自己,更不敢面对她。

他无法说出口一句他不爱她,可他若仍想留住她,至少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长兄看待,就必得解释清楚,可他能如何解释?

是说他不爱她,只是夜色惑人,还是说他错以为她是别人?

可他的心底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吻她,是因为情难自控,是因为他每日每夜都在想着要吻尽她的温柔与缠绵,尝尽她每一分甘冽。他难能压抑的渴望促使他向她靠近,促使他去尝尽她的每一寸甘美。

叶桓的面貌在烛光摇曳中明灭不清,清俊无双的容貌渗满落寞。

拾春正抱着一把碎布行于宫墙旁。

见远处有一行人,为首者高大挺拔,想来定是主子,

拾春上前,见是叶桓,忙行礼道,“陛下万安。”

叶桓淡淡地应了,

“免礼。”

却看见拾春手中破碎的衣衫,那绯红的破碎衣衫刺痛他的眼。

那是他在叶瑜及筓时送给她的流仙裙。

叶桓问道:“这衣衫——”

他眸中是迫切和担忧,

拾春看向手中衣衫,

道,“这是郡主的衣裳,今夜,许是郡主见这衣裳不喜了,于是用剪子剪成了这副模样,亦或是今日上街时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心里气得慌,故而就拿这平日里不怎么穿的衣衫出气了。”

拾春言下,那不该遇见的人,是谢晋涯,拾春也想着借此,让陛下询问一二,也好让她把谢晋涯的名字说出,让陛下处置了谢晋涯,让那一心想染指郡主的臭书生吃点苦头,借此不敢再接近郡主。

可叶桓心里,拾春口中所指甄归璨不该遇见的人正是他。

李福冷汗频出,手心里已经湿透了,只觉得这宫灯滑溜得握都握不住,陛下这突然肃杀起来的气息是怎么回事,周身一圈圈的低气压,李福只觉得这夜风冷得慌。

新来的小太监更是握不住宫灯的柄,只感觉是暴风雨要来临,他才刚认了李公公当干爹,眼见着往后说不定还能当上乾清宫的大太监,怎么眼下就要面临拍死人的大浪了吗?要是陛下一生气,殃及无辜发落了他,那他还怎么当大太监。

叶桓看向那破碎的衣裳。

那是他寻了不轻易做衣裳的江南名绣娘做的,每一寸每一缕,都是他亲手画下,交给绣娘去绣的。而且,还是他在她及筓之日所赠予她的,她一向是将这些东西好好收着。即便不会常常拿出来看,拿出来穿,也必定不会如此待之。

可如今,她已经厌恶他到如此地步了吗?竟将他所赠之衣尽然剪碎,她要剪碎的,何尝是这衣衫,只怕她是要剪碎这令她厌恶的与他有关的一切。

李福看清楚拾春手里所拿之物,差点叫出声来,

这不是陛下赠予源岚郡主的流仙裙吗,怎么被剪成这副样子?

李福偷偷地觑着叶桓的面色,心底直叫不好。

陛下的脸黑成这样,只怕是今天难善了了。

可为什么,好端端地,源岚郡主要剪碎陛下所赠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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