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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坠玉碎(1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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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花想着,用爪子揉了揉拾春的脸,又睁着大大的眼睛卖萌。

拾春听不懂菜花说的话,只能听见菜花喵喵喵地叫。

拾春道,“怎么菜花总是叫?好像有话要说一样。”

甄归璨道,

“春天到了,猫发春,你别理它。”

拾春笑,菜花气得猫毛都竖起来了,

用爪子去抓甄归璨,只可惜手短,怎么也抓不到。

“本喵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甄归璨只暗暗离菜花远了些,菜花更是碰不到她。

甄归璨走进一间茶馆,茶馆的台子上正站着一个说书先生。

唾液飞溅,绘声绘色,观众们听得入迷,

甄归璨寻了个地方坐下,听着说书先生故弄玄虚的把戏,

“陛下当时在明吟一城,那是一个英姿飒爽,勒着贼首的脖子,逼着匈奴人缴械投降,退了数十里,而行至朱昀关处,正是一阵叫声鼓响,是我大周援兵来也。”

“陛下在那朱昀关处,杀敌无数,仍白衣蹁跹,纤尘不染。”

众人啧啧赞叹,

甄归璨忽道,“不对,陛下虽靠挟持逼退匈奴,可不是靠的匈奴贼首,而是靠抓住了匈奴的大王子,以大王子的性命相要挟,众贼怕大王子死了,匈奴元首责罚,这才丢盔卸甲,陛下上战场时,也从不穿白衣,穿的是玄色衣衫。”

说书的一听,刨活挑刺儿的来了,把扇子往台上一拍,

“你又知陛下上战场时穿的是黑衣裳,靠的是勒大王子性命而拖延时间?难道,是你这女子站在了朱昀关看得了个一清二楚吗?”

甄归璨笑,“便是见过又如何,怎的你没见过,便不许别人见过了吗?”

朱昀关一战,正是因为叶瑜被匈奴人抓去,而叶桓心急如焚,方出此下策,逼退了匈奴人,为援兵争取时间。

甄归璨虽未亲眼见过,可被用绳子绑着悬于城墙之上的叶瑜却是将此情此景看得一清二楚。

那年,叶瑜十五岁,那玄色衣衫的叶桓纵马飞驰,沙场挥斥长剑,杀伐决断,刚毅硬朗。

也许叶桓永远都不知道,他曾在叶瑜的心里扎过根,匈奴人将绑着叶瑜的绳子放开的那一刻,叶桓飞身接住下坠的她,在漫天黄沙飞扬中,她的衣袂烈烈飞舞,她眼前的俊秀无双的男子,就这样被她看进了眼里,又看进了心底。

可后来,在叶瑜的眼中,叶桓待她虽好,却只是兄长对妹妹,从无半分男女之情,渐渐地,她心底里的那个踏云破沙来救她的英雄,亦被层层荒芜覆盖,她亦再不敢揭开。

元德六年,叶瑜登城楼,看着不远处亲自安抚流民的叶桓,忽然被人推下城楼,忽地一道身影从城楼上飘下,接住了她,恍惚间,她仿佛是看见了四年前,那场黄沙飞舞的大战中,飞身从空中接住她的叶桓,是她的英雄再归来了。

也是那一刻,她放弃了叶桓,她想,她便是抱着回忆过一生亦可,她对谢晋涯,不过是她将对叶桓的如许深情通通赠予了谢晋涯,毕竟,这份情感真正的主人,是她的兄长,是她一生渴望而不可及,唯有将她的爱转移到别人身上,她方能骗自己一切安好,她所嫁,是她心悦之人。

她为谢晋涯洗手作羹汤,为他缝衣磨墨,不过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想为叶桓做,却没有机会,她只能将这回忆,作一碗春酒,了一场宿醉,骗了所有人,也骗了自己。

后来,谢晋涯迎了新人入府,她逼着自己要在意,可她怎么也在意不起来,反是叶桓迎万岳云为妃之事,她心痛如刀割,寸寸滴血。

叶瑜忽然明白,她骗得了所有人,都骗不了她自己,她那颗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跳跃着,告诉她,她此生所爱,唯叶桓一人,她心间描摹着的丹青中,是他的模样,如此清晰,又恍然如梦,那幅水墨丹青展开,她的英雄,却是迎他人为红颜,揭起了别人的盖头,与他人十指紧扣,再不回头看她一眼。

后来,谢晋涯变本加厉,她本对这些一点都不在意,从未计较过半分,可最后,却是被谢晋涯亲手推入寒潭,那刺骨的冰水包裹着她,似她在爱慕叶桓数年来的求而不得,痛苦孤寂,叶瑜也终于明白,谢晋涯不是叶桓,她心底的英雄,谁也替代不了,

水漫入她的鼻腔中,浸入她的心肺里,恍然间,她又看见,她的英雄,一身玄色衣衫踏云破尘而来,在空中接住她,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喃,

“瑜儿,别怕,我在这儿。”

风声呼啸,将他的声音湮灭,她的世界,终于一点一点地熄去了所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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